獨行。
即便已經貴為掌門的她,依舊喜歡一個人獨行仗義。
她甚至手上連劍也沒有。
此刻,她要殺凌峰。
雲清師太這一劍刺得理所當然。
因為她認定了凌峰這個冒充的南宮世子,一定隱藏著不可告人的阻謀。
雲清師太這一劍劈得猝不及防。
刺得出乎意料,也理直氣壯。
氣勢磅礴,正氣凜然,簡直就是不可一世。
她的劍沒有劍。
只有氣。
劍氣。
長江奔流狂卷一般的劍氣。
如萬里狂奔的急流,千里漫沙風卷,百回閃電轟鳴一樣。
凌峰手裡有劍,南天劍。
他要拔劍。
他。
要。
拔。
劍。
劍出,劃出一道弧線。
銀藍的弧線。
很美。
美得叫人驚艷。
快得像流星,自長空劃過。
“轟!” 南天劍及時架住了劍。
架住了沒有劍的劍。
準確的說,是劍氣。
空無的劍氣,比實劍還鋒利可怕。
兩劍交架。
南天劍是實在的。
它美,它鋒利,它快得追鳳截電。
雲清師太的劍是無形的。
就在這兩劍互擊的一剎那間,凌峰心中再一栗。
無形的劍氣擊在刀身上,竟要穿透南天劍的劍身,攻入自己胸臆。
他的南天劍竟擋不住她的劍! 除了那些自己沒有抵擋的招式,凌峰還是第一次擋不住敵人的兵器。
第一次,凌峰感受到了劍鋒破體的寒冷。
劍氣如劍體。
冰一樣的冷。
血凝固。
就像死亡一樣的窒息。
對凌峰來說,雲清師太之強,實在出乎自己意料之外。
第一次,凌峰居然擋不住敵人的兵器。
而且對手只是一個女子。
一個美麗絕倫的尼姑,一把飄然無形的劍! 凌峰就像看見了不可思議的奇迹一般。
南天劍擊打在無形的劍上,盪起了一朵驚艷全場的劍花,就像一朵朵雪白的梅花。
梅花傲然在刀鋒之上,在月光映照下,五彩繽紛,煞是好看。
劍未及胸,凌峰已經感受到了寒冷的劍身。
眼看劍氣就要穿過南天劍的劍身,凌峰已來不及閃躲,來不及施展任何一種變化。
死。
必死。
必死無疑。
凌峰必死無疑。
雲清師太心裡想著,應該是滿心愉悅的她,卻又有種失落。
是凌峰被自己高估了,還是她為凌峰感到惋惜,沒有人知道。
月光皎潔,在它的覆蓋下,凌峰身上卻突然發生了一種變化。
先是紫光暴漲,緊接著又是金光燦爛。
凌峰就像一個巨大的光源,全身蔓延出驚人的能量。
火熱的能量,吞噬一切的能量。
這在一個冰冷的夜晚,就像升起一輪巨大的太陽一般,整個黑夜被燃燒成了白晝。
雲清師太劈向凌峰胸膛的劍,忽然消失了。
無形的劍沒入有今天的胸膛,就像溪流匯聚到奔流的大海之中。
凌峰用自己超強的能量,化解了劈向自己胸膛的一劍。
不可思議的感覺,雲清師太同樣是第一次體驗到。
凌峰突然清叱一聲,左掌突然合駢在抓劍的右手之上,雙手緊握劍柄,一劍劈了出去! 劍鋒破空而出,恍若鋒利的劍身。
無敵的劍鋒,就像天下至強的氣流。
“碰”的一聲,上百年的大樹樁被劍鋒擊中,轟然倒塌。
劍鋒襲來,雲清師太全身充滿了異常興奮的鬥志,從未有過的對手,讓她產生了全所未有的快感。
“颼!” 雲清師太出劍。
還是劍。
真正的劍,從腰間盤旋而出的劍。
峨嵋玉女梅花劍。
三分驚艷、三分銷魂、三分惆悵,還有一分柔情。
“好劍!” 凌峰打心底里讚歎的道。
“轟!” 虛無的南天劍劍鋒撞上了美麗的劍。
雲清師太全身蔓延著紫氣,御氣之術,抵禦住了凌峰揮來的劍鋒。
凌峰揮劍。
南天劍。
三分瀟洒、三分飄逸、三分相思,還有一分不可一世。
劍風始起,劍光剛亮,雲清師太眼前見劍芒快如閃動。
雲清師太萬萬沒有想到凌峰這麼快就回了自己這麼優美的一劍。
優美的劍,銷魂的劍,更是致命的劍。
“颼!” 又是一劍。
飛劍。
雲清師太突然飛加出一把劍來。
一把細細的、秀秀的、涼涼的、美美的,像冰雕雪琢一般的飛劍。
袖中劍。
飛劍射出,雲清師太手中的玉女梅花劍也沒有閑著,揮舞如漫天花瓣墜落,擊打向凌峰而去。
“叮”的一響。
非常清脆。
動人。
而且好聽。
南天劍擊中飛來的玉劍。
飛劍已然被南天劍的劍鋒氣勁擊擋而出。
當玉劍架在凌峰的南天劍之上,一股強大的氣流飆然而出。
“轟!” 雲清師太內力不足,身子一轉,嬌巧如一隻雲雀,騰飛疾閃,婉轉閃開。
踉蹌中已退出一丈之外,她微微嬌喘,頭上束髮給披落了下來,可見她接住凌峰那一劍之險。
雲發一落,只見雲清師太清秀得人間而不入煙清麗得比江月更江南,美得七分英氣,麗有三分俠情,而今烏髮一旦散發,還多了她帶有些微喘息,更教人蜜意輕憐。
雲清師太雖然能及時格住了凌峰的一劍。
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實力實在不足以更凌峰抗衡,更不要說取凌峰的性命。
激戰過後,雲清師太心悸,且帶著微微喘息和嘆息。
輸了。
雲清師太的腦海中第一閃過的詞語。
這是她生命歷程當中第二次失利,第一次是九年前武林大會上輸給陸青楓,輸掉了武林盟主的寶座。
這一次輸得更慘,竟然輸給比自己年紀小一倍的凌峰。
這種心情,凌峰自然不會明白。
他傲然而立,微微的道:“我可以走了嗎?” 雲清師太一怔,沉默良久,道:“你到底是誰?” 凌峰微微的道:“這真的重要嗎?” 雲清師太堅定的道:“是的,因為你即將統領的是整個正派武林,你戰勝了我,也就是二土派的領袖。
” 凌峰緩緩的道:“現在不是武林大會的現場,因此不代表明天比賽的結果。
” 雲清師太微微的道:“有區別嗎?我一直自命不凡,但是這一次我輸得心服口服。
” 凌峰淡淡的道:“可是我要告訴你的事情是,明天獲勝的人會是你,因為我根本不會出現在比武大賽上。
” “啊!” 雲清師太失聲驚訝的道:“你說什麼?” 凌峰道:“你今晚找我來,因為你對自己明天比賽沒有足夠的自信,你不能在武林群雄面前失敗。
所以你來找我比試,如果我輸了,那你明天自然就是勝者;如果你輸了,你也不至於尷尬不能接受,因為沒人會知道,你可以在明天放棄比賽來成全我。
不知道我這樣說對不對?” 雲清師太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轉過頭去,道:“不錯,我的確是這個打算。
現在我輸了,明天的比賽我會主動退出,成全你這個武林領袖。
” 月光之下,雲清師太多少顯得有點坦然,當真話說出來的時候,人都會顯得釋然。
就連一直清修的雲清師太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