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婭走到莫以晨身邊,看著她空落落的襯衣, 驚訝道:“你怎麼又瘦了,氣色也不是很好, 你這樣的身材, 真的不用減肥的。”
莫以晨笑笑:“沒有。”
但不知為何, 小婭覺得以晨的笑有些虛弱。小婭面色凝重了些:“出什麼事了?你家裡出事了嗎,還是, 相宜?”
莫以晨和小婭在大學城走著, 除了時不時疾馳而過的汽車,道路上,只能聽到她們踩在落葉上“沙沙”的腳步聲。
莫以晨:“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出事了。”
小婭小心翼翼道:“發生了什麼?”
莫以晨道:“是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吧。我最近接到一個電話, 是相宜以前一起上課的同學打給我的。她說她跟相宜關係很好,兩個人有些誤會, 相宜把她拉黑了。希望我能幫她說說話, 讓她們再見一面。”
小婭感覺怪怪的, “她知道你和相宜的關係嗎?”
莫以晨想了一想,又搖頭,“應該是不知道的。”
小婭:“你跟相宜說了?”
莫以晨:“沒有。我現在倒寧願那時跟相宜說了。那個女生說,她曾經看到過相宜看我的圍脖,知道我是她玩得好的學妹。她想向我要相宜的其它聯繫方式, 我沒給。我當時只是想,相宜決心和她絕交,肯定有她的道理。”
“我那個時候不想多管。和她說清楚以後,也沒有拉黑她,結果我一天沒看圍脖,她給我留了99+的留言。我給了她我的電話。她那天哭得很厲害,講了很多她跟相宜的事。”莫以晨的語氣淡淡的,像說的事,和她完全無關。
莫以晨:“相宜高三的時候,為了藝考,在魔都待了大半年。她到魔都以後,在一個老師那裡上課。那老師租了一個大平房,裡面有不少學生,不僅是她的,還有別的老師的。那個女生也在那兒,她大學想報音教專業,藝考報的是鋼琴表演,每天都會在那裡的琴房練琴。她跟我說:‘我每天走到琴房的時候,鋼琴邊的小桌子上,都會放上一杯奶茶,一塊小蛋糕,陽光慢慢地從窗戶外面灑進來,照在這上面。很難形容這種感覺,但我想,那是我一生中最浪漫的時光。’”
“她說了很多話。她大約是把我當作樹洞了,也可能是想我當個傳聲筒,把她的心意傳遞給相宜。”
小婭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濕,這太殘忍了。
相宜和那個女生都是,她們太殘忍了。
莫以晨:“她還告訴我,‘我當時是有男朋友的,他人很好,我曾經也以為,我喜歡他。但認識相宜之後,我才知道,什麼是愛情。我雞蛋裡挑骨頭,使勁地作。我那個時候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直到他向我道歉,說他做得太不好了,我才明白,我想要跟他分手。我變心了。’”
小婭感覺有一股氣梗在胸口,“相宜對這個事情,怎麼說?”
莫以晨:“我還沒告訴她。”
小婭:“萬一那個女生是騙子,她說的都是假的呢?”
莫以晨緩緩道:“應該不是,她對相宜很了解,連一些小習慣都知道。只有親密的人,才會知道的事。而且,我早有感覺,相宜有事瞞著我。”
小婭:“那相宜是腳踏兩條船?你也沒有發現,她為什麼拉黑那個女生?”
莫以晨:“我問她了。她說:‘我也不知道,我們算不算在一起過。那個時候,她從來沒有說過,我是她的女朋友,也沒有把我介紹給她的朋友。但情侶間該做的事情我們都做,我們一起吃飯、逃課、逛街、看電影。我覺得,我是女生,也不好叫她秀恩愛。所以,除了我們自己,也沒有人知道我們在一起過。’”
“我問她:‘那相宜為什麼要拉黑你?’她說:‘我那個時候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快活的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轉載了一些心靈雞湯。但現在回過頭去看,才發現,那些話全是跟愛情有關的,都……都很甜蜜。我的前男友看到了,他……他……他精神恍惚之下,出了車禍。我後來才知道,我跟他分手,給他造成了很大的打擊。他朋友打電話給我,讓我去看他。相宜當時這麼告訴我,如果我去了,就不要回來。我以為相宜只是吃醋,我跟前男友沒什麼的,回來再哄哄她就好了。我中午去看前男友,傍晚就回來了,回來才知道相宜去考試了。然後,再然後我就發現我被她拉黑了。’”
“我問她:‘這應該是一年多前的事吧,難道你現在才想起找她?’她那個時候哭得很厲害,她說:‘我當時就找相宜了,我用很多人的手機打電話給她。有一次,她接起來了,她說,我們到此為止了。後來她又換了手機號碼。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我也想要放手。我甚至以為我已經放下了,但最近我做夢又夢到她了,我想她。’”
小婭半天沒有說話,看莫以晨情緒平復了一點,問道:“你會跟相宜分手吧?”
莫以晨:“我不知道。”
這個答案是小婭萬萬沒有想到的。她以為照著莫以晨的性子,要麼不相信這個女生的話,和相宜對質;要麼相信這個女生的話,或者手上有其它相宜出櫃的證據,直接分手。
沒有想到,莫以晨竟給出這麼含糊的回答。
小婭:“你不信那個女生的話嗎?”
莫以晨很快否定,“不,我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小婭:“可如果她說的是真的,你不會還原諒相宜吧?”雖然小婭是同時間認識相宜和莫以晨的,但她無疑跟以晨跟親近些,而且這件事,是相宜做錯了。
“我再想想。相宜媽媽對我很好,分手的事,我實在說不出口。”莫以晨道:“小婭,今天謝謝你。說出來,我覺得好多了。”
……
晚上,小婭回了南大的宿舍,有一個妹子正坐在桌子前邊擺弄電腦。兩人剛剛認識,還有些生疏,自我介紹了后,也就各做各的事了。報道的時間有兩天,餘下的兩個室友估計明天才會來。
小婭洗漱之後,跟陸小北打電話,說了相宜和莫以晨的事,她問陸小北:“你說,我該怎麼勸以晨分手啊。出軌這件事,只有0次和無數次,而且,我聽以晨的話,相宜回南城后,也沒表現出愧疚。”
陸小北沒有直接回答小婭的問題,而是說:“你說,你跟莫以晨分別的時候,她最後說的是什麼?”
小婭:“說到這個更氣了。以晨最後竟然還在給相宜說話,說:‘相宜因為家庭的原因,一直缺少安全感。’我怎麼覺得,她是在給相宜開脫?”
陸小北:“是,她在給相宜找借口。這件事你別管了。”
小婭:“我怎麼能不管!!!相宜我也認識,以晨更是我的朋友?!!現在不懸崖勒馬,以後豈不是更傷心???”
陸小北:“感情的事情,怎麼能絕對的理智。如若她們和好,不說相宜,以晨多少也會怪你。”
小婭:“我是為以晨好,以晨怎麼會怪我。”
意見相悖的時候,陸小北從不跟小婭爭論,不然把話說死了,把人弄哭了,是她的錯;小婭胡攪蠻纏說贏了,還是她的錯。
小愛也靜靜地想了一下,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姻緣。這種事,以晨自己都沒想好,她又怎麼能勸分。
陸小北是對的,只是她死鴨子嘴硬,不想承認。
小婭有點難受:“我明知道她們再在一起多半也不會好的。可又要眼睜睜地看著。”
陸小北勸她:“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小婭:“你以後,會不會出軌?”
陸小北也是服了小婭的邏輯,竟莫名其妙扯到她身上,她說道:“不會。”
小婭懷疑道:“真的?”
陸小北:“真的。”
小婭:“那你怎麼幫相宜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