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歐聯杯的客隊在巴黎遇襲,這件事不算小。羅素報警之後沒多久,街道上就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緊接著有警員騎著摩托車趕到桑德蘭的大巴車兩側,算是給桑德蘭護航。
又行駛兩分鐘,有兩輛警車趕到,一前一後護著桑德蘭的大巴。缺了一扇車窗的桑德蘭大巴,就在警車和摩托的護送下,這麼“耀武揚威”地向前開。
經過這件事,桑德蘭球員此刻個個面色發白,相互看看,大多受到了驚嚇。
而司機則大聲問安東:“看警車領航的方向,應該是直接往球場過去的。我們還跟著嗎?”
這時羅素也拿著手機問安東:“法國警方也建議我們先去球場。怎麼樣?”
烏拉圭人戈丁的性格詼諧,此刻沖安東搖著頭,說:“頭兒,沒事的,我這就是被劃了一道,傷口不深,隊醫就能處理,針都不用縫的……你們可以給我來上一打創可貼,這麼挨著一排排貼過去就行”
大伙兒一起憑空想象了一下,戈丁的胳膊上整整齊齊地貼了長長一排創口貼……這形象有點兒美。原本都擔心著戈丁的隊友,這時都覺得心裡放鬆了一點兒。
但是安東始終沉著臉,說:“如果我們去了對方球場,安全依舊得不到保障呢?”
他對羅素說:“要求警方直接帶我們去醫院。同時徹查剛才對大巴的襲擊事件,查清那是不是針對桑德蘭的行為。另外向王子公園球場提出要求,提高球場的安檢標準,確保沒有任何投擲物、煙火、利器被帶進球場——如果不能保證球隊的安全,我們就罷賽。”
羅素聽見“罷賽”兩個字,緊張得一哆嗦,可後來一想:這是客場比賽,也是在對方的土地上先出的事,如果這場比賽不能如期舉行,歐足聯至多安排擇日補賽,不會取消桑德蘭的參賽資格。
安東這人一向謹慎,沒有十足的把握不肯讓球員涉險,羅素決定聽他的,於是哇啦哇啦地對著手機嚷嚷一通。
終於,法國警方讓了步,前面的引導車打了轉向燈,帶著桑德蘭的大巴車駛向醫院。
在醫院裡,戈丁的傷口得到了處理,創可貼並不管用,到底還是縫了幾針。法國的急診大夫用口音濃重的英語提醒桑德蘭:戈丁有一定程度的失血,待會兒比賽能不上場就盡量不要上場。
羅素聽得直瞪眼:好傢夥,這還沒開始比賽呢,就已經出現非戰鬥減員了。
桑德蘭俱樂部的CEO馬丁早先乘坐“歐洲之星”來的巴黎,這時聽到消息匆匆找來醫院,尋到安東,聽說只有戈丁一個人受了輕傷,也鬆了一口氣。
安東拜託馬丁全權處理與聖巴黎日耳曼和歐足聯的溝通,但馬丁知道最後拿主意的還是安東本人,幾乎每五分鐘會來告知一回最新的進展。
“巴黎警方已經根據路口監控找到了那幾個砸車的年輕人,正在加緊詢問。”
“王子公園球場同意加強安保和入場時的安檢,但是要求桑德蘭儘快到場,他們想要比賽準時開始。”
安東想了想說:“馬丁,請你回復對方,在警方沒有得出結論,桑德蘭沒有後續危險之前,我們不會前往球場。”
馬丁看看錶,心知比賽恐怕不可避免要推遲了。
過了大約半小時,警方那邊送來消息,說是已經完成了對那幾個年輕人的詢問,他們認為那些年輕人是盲目針對外國牌照的大巴發起的無差別攻擊。甚至巴黎市政廳也給馬丁打來電話,希望桑德蘭能夠“忘掉”這件小小的不愉快,儘快趕赴王子公園球場,數萬名巴黎熱情的球迷正在那裡等候他們。
馬丁遲遲疑疑地問安東:“我們……聽他們的嗎?”
安東思考片刻,點頭說:“走,告訴咱們的人,帶上所有東西,上大巴。”
他一面走一面向馬丁分析:“我們和巴黎聖日耳曼在很多年內沒有交過手,因此這不像是俱樂部之間的恩怨使球迷沖昏頭腦,鬧出來的亂子。這不像是沖桑德蘭來的。所以只要對方答應加強安檢,我認為我們在比賽期間的安全應該能夠有保證。”
“相反我覺得巴黎在治安方面有較大短板。我能同意馬上趕赴球場進行比賽,但我也希望能夠由巴黎警方護送,今晚就離開,直接回桑德蘭。”
馬丁沒想到安東竟是這個打算,想了想也覺得有些道理:由警方把球隊直接送回英格蘭該有多好?沒多啰嗦,直接去聯繫巴黎警方和退訂酒店去了。
安東則帶著全隊和整個教練組重新回到大巴上去。
羅素問安東:“要不要向大巴黎借一輛大巴?”現在桑德蘭的大巴可憐巴巴地停在醫院的停車場里,碎了一塊車窗玻璃,細細碎碎的玻璃碎片都灑在車廂里。
“不了,就乘這輛大巴去球場。一來教大家都看看,我們是因為什麼原因遲到的,免得有人指責我們無事生非;二來也讓球員有些敵愾之心,戈丁今天不能上場,究竟是為了什麼。”
按照安東的習慣,即便戈丁能硬撐著上場,他也不會讓戈丁上場的。
這相當於後防線上憑空少了一員大將。
雖然這不幹巴黎聖日耳曼這個足球俱樂部什麼事,但是安東還是難免遷怒——這不是因為到巴黎來比賽,所以才讓他的球員受傷的嗎?
所以安東打算讓球隊豁出去攻了——“客場進球優勢”原則,上一場巴黎聖日爾曼不就是靠這個晉級的?那麼這一輪,就讓他們嘗一嘗來自客隊的進球吧。
*
戈丁急診的醫院距離王子公園球場不遠,等候在球場外的媒體終於等到了桑德蘭的大巴迎面而來。大巴看起來好端端的,不像是警方之前通報的遇襲的樣子。大巴上的球員和工作人員看起來也很鎮定。
可是等到球隊大巴兜過一個圈子,停在媒體面前,所有的記者都震驚了,攝影記者紛紛舉起手中的相機,咔嚓咔嚓地開始拍攝:
大巴上有一扇車窗玻璃整個兒碎了,像是車身上陡然多出一個黑洞,車窗邊緣還保留著無數玻璃碎茬兒,在燈光下照耀,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