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素,卡爾洛是戰術大師,跟他拼臨場指揮咱們都是拼不過的,但是賽前教練組已經集體制定了戰術方案。你需要做的就是鼓勵球員,什麼都不應該影響他們爭勝的心,他們理應贏得這場比賽……”
安東臨走之前把這個重任交給了他,他卻完全做不到這一點。
整個球隊都亂了——
上次亂,是有意為之,干擾安切洛蒂的戰術布置,看似亂跑,實際不亂。
可今天亂,則是每個人從心底都亂了,無法將繩擰成一股,就算有事先布置好的戰術,也無法執行。
而羅素自己也亂了,該換人的時候不曉得換人,更不知道該如何駕馭桀驁不馴的茲拉坦……他曾經無數次想象過第一次走上指揮區,作為一名主教練指揮比賽時的情形。可是他從沒想過自己的首次“演出”竟會以一個0比3的慘敗收場。
桑德蘭的足總杯之旅到此為止,上屆冠軍徹底失去了衛冕的希望。
上次在斯坦福橋贏下來的,現在一股腦兒全都還回去。
此時此刻,坐在新聞發布會的現場,羅素滿腦子裡都是安東被足協官員帶走時的背影。那時安東還曾回頭沖羅素笑了笑,似乎在寬慰他,也似乎在祝他好運。
可是現在比賽被他指揮成這副鬼樣子,羅素心裡暴躁得直想罵娘。
偏偏這時候沒有一個記者想問問他的感受,或是問他對比賽的看法。所有的人都在問同樣一件事。
“布萊克先生,請問您,事先知道安東尼奧·林先生被調查的事情嗎?”
“據傳他隨身攜帶了通訊設備,用於在比賽時與外界取得聯繫,因此他親自指揮的比賽實際上是由外人協助的。據說足總認為此舉違反了規定,可能會擇日舉行對此舉行聽證會,請問您對此怎麼看,您知情嗎?”
“……您與安東共事這麼久,不可能不知道吧!”
“……”
羅素低著頭,耳畔嗡嗡嗡的全是這樣的聲音。他實在是忍不住了,這時暴躁老哥盡顯暴躁本色,伸出雙拳,使出全身力氣,往桌面上一砸,一聲怒喝:
“別跟老子說安東的壞話!老子一句都不、相、信!”
“砰”的一聲巨響。
此前羅素麵前的桌子上放著的一瓶瓶裝水直接從桌面上翻了下去。
烏壓壓的滿滿一屋子記者,現在全部鴉雀無聲地坐著。
羅素雙拳緊握,臉紅脖子粗,咬牙切齒地望著滿屋子的媒體。
他激動得全身都在微微發抖,眼圈發紅,拚命強忍著不想讓外人看出他的軟弱與恐懼。
弄虛作假、投機取巧地指揮比賽……安東,這,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安東到桑德蘭之後,指揮的每一場比賽,都有羅素在一旁看著,每一場賽前準備會,戰術設計與布置,都有羅素參與。
羅素常常坐在安東的辦公室里,看他的電腦上那些神奇程序,跑出一項又一項運算結果,預演、模擬……安東在準備每一場比賽時花的心血,沒有人比他知道得更多。
所以,安東怎麼會……他又有什麼必要……
像安東這樣的天才教練,做出成績需要耗費經年累月的時間,而跌下神壇卻只要一分鐘,一個醜聞,就夠了。
羅素緊緊地握住雙拳,低下頭去。
他百分之百無條件地相信安東,可是他心裡也很怕:萬一……媒體不相信,足總不相信……全世界都不願意相信安東,那該怎麼辦?
*
魯本·史密斯坐在一家酒吧里準備看切爾西四戰桑德蘭的好戲。
誰知他竟然看到了天空體育插播的“突發”新聞。
魯本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卧槽……瞬時千萬頭神獸從他心頭滾滾而過。
他心亂如麻,哪裡還顧得上看這場比賽,啤酒都沒喝完,就直接走出了酒吧。
在酒吧門口,他看到了上次還給他工牌的葡萄牙小哥,依舊是黑色大衣,黑色絨線帽,站在酒吧門口等他。
魯本一個激靈,伸手就去摸他的口袋,見工牌還在這才稍稍放心,試探著跟兩人答話:“是安東要見我?”
這時,從其中一個葡萄牙人背後轉出一個高個子的中年男人,面容英俊耐看,笑起來風度翩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