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伸出兩個手指。
“兩千萬鎊？”
馬丁白了白臉：“兩千萬歐……”
大家就都不說話了。伊布此前轉會身價是多少大家有目共睹。拮（摳）據（門）的肖特老闆能夠給出的價碼絕對與拉胖的預期天差地遠。
可是為什麼拉伊奧拉不繼續向馬丁漫天要價，反而要與安東談呢？
安東掏出自己的手機，問馬丁：“拉伊奧拉的手機號是多少？”
他照著馬丁手機上的那一行數字撥了過去：“你好——”他切成了義大利語。
馬丁與尼克對視一眼，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安東和拉胖都是義大利人，難怪好交流。
可是沒過多久，安東竟又切換成另一種語言。
馬丁聽不出來，只覺得比較像德語，做著口型問尼克，尼克就拚命在馬丁對面打手勢，打了半天，馬丁也不明白尼克到底在指代那種語言，只覺得尼克好像在比劃：他的背上長出了一對翅膀——
這時安東也掛了電話，笑笑說：“他說他從小就隨家人去了荷蘭，義大利語現在已經說得不利落了，只會幾個詞。而我，我的荷蘭語也不大行，湊活著交流就是了。”
馬丁恍然大悟，終於明白尼克比劃的，其實是“飛翔的荷蘭人”，用於代指荷蘭語。
難為尼克，這麼兢兢業業地向馬丁比劃，答案揭曉，馬丁卻只覺得冷。
“他提出要我去倫敦，和他面談一次，”安東非常平靜，似乎伊布的加盟不在話下，沒有任何問題，“正好我已經請了假，下周周中要去一次倫敦，乾脆就借那個機會，把這件事好好談清楚吧。”
到現在為止，安東擔任桑德蘭的主教練已經超過了一年，他有個固定的習慣是每月要請假一天，去倫敦辦一點私事。如果俱樂部有在倫敦的比賽安東就不會特別請假，俱樂部工作人員都已經對此習慣了。
*
安東請假的日子是周三，這天馬丁總覺得有點兒心神不寧，顧不上別的，一心盼著安東的電話趕緊過來。
果然午飯後安東給馬丁掛了電話。
“談妥了，就按照老闆的那個預算——”安東的聲音懶洋洋地在電話那頭響起。
馬丁覺得眼前立即有燦爛的陽光灑了下來。“可是……”他想問對方到底是怎麼答應的。還有……他們自己這裡敲定了沒用，這事兒還得要巴薩同意了才行啊。
“可是拉伊奧拉先生要求不透露轉會費和茲拉坦的周薪。對外依舊宣稱是從巴薩租借，並且享有優先買斷的權力。雙方都要簽保密條款。”安東又補了一句。
“那沒問題，”馬丁一口氣答應下來，“可是……”
“巴薩方面也已經同意了，您就帶著法務組看合同就行。還有，那位叫羅伊的房產中介，也請他幫個忙，茲拉坦周五就要搬過來。”
馬丁突然有些無語：他覺得這個俱樂部還要什麼CEO啊，安東把一切都搞定了。
“可是……”
“親愛的馬丁，”安東的聲音在電話那頭格外柔和，“請您千萬原諒我，擅自做主代你決定了那麼多……”
馬丁：“不不不不……我沒沒沒沒……”
“我知道你沒有這個意思，不過我真的得掛電話了。”安東說話的時候似乎在憋著笑，“經紀人先生們，說起來也真的很容易誤會……”
馬丁只能先掛了電話。可是一旦放下聽筒，他立即反覆搓著手，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傻笑起來。
倫敦，考文花園的一家咖啡館里，安東對面，同時坐著歐洲足壇足可以叱吒風雲的兩位經紀人。
拉伊奧拉是與安東一早就見面，一直談到現在的。
而門德斯則是與安東“偶遇”，見到安東將將打完電話，才走進來與安東“打招呼”的。
“拉伊奧拉先生，您不要誤會，門德斯先生出現在這裡，並不是他有球員要推銷給我——他是我本人的公眾事務管理人，我是他的客戶。”
安東向拉胖介紹了門德斯的來意，拉伊奧拉那股劍拔弩張的勁兒立即縮回去一點兒。
“豪爾赫，我也必須對您說，我和拉伊奧拉先生剛剛談妥了伊布加盟桑德蘭的交易，我本人並沒有投入他麾下的意思——”
門德斯的臉色由青轉紅，暗暗長舒了一口氣，表面上卻十分友好地伸出手，向拉伊奧拉慶祝道：“先生，祝賀您！”
拉伊奧拉對門德斯卻沒什麼好臉色，站起來越過門德斯，直接和安東握了握手，說：“謝謝你安東，希望我們這次合作愉快。”
拉胖一向個性強硬，拎著包離開的時候還朝門德斯冷哼了一聲——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這倆都是歐洲足壇經紀人里數一數二的大佬，以前沒有過節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