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主動辭職,就很可能是和上司魯本鬧得不太愉快。
“他來《鏡報》面試的時候遇上了我,記得我曾經為您寫過專訪,於是就請求我給您帶個話——他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想要當面告訴您。”
“關於什麼的?”安東倒有些奇怪了,一般記者都是希望安東能告訴他們點兒什麼,這位卻是反過來。
“關於魯本·史密斯先生。”傑克只知道這麼點了。
安東點點頭。
《每日郵報》這段時間來的風平浪靜實在不像是魯本·史密斯的作風。那個馬克·加里就算是辭職也要離開《郵報》,許是真的有與他相關的原因。
“請您轉告,他可以給俱樂部的前台打電話,前台會安排時間的。”
傑克卻說:“他希望,和您私下見面,而不是在俱樂部里。”
安東低頭思考了幾秒鐘,點點頭:“請把他的聯繫方式告訴我吧!”
於是,馬克·加里——當初曾被安東當眾懟得下不來台的年輕記者,竟被安東邀至梅斯伍德路。在那裡,安東沏了一杯伯爵茶遞給他:“檸檬、牛奶和糖都在這裡,您喜歡加什麼,都請自便。”
馬克見到安東,不曉得為什麼竟然顯得很緊張,抖抖索索地把一枚方糖扔在茶杯里,用茶勺攪動時,安東竟聽見一連串清脆的“叮叮”聲。
“輕鬆一點,加里先生,我不會吃人。”安東開了句玩笑。
誰知馬克突然就開了口,抬頭對安東說:“主教練先生,魯本已經搞到了一個關於您的爆炸性大新聞。”
所以《每日郵報》蟄伏了這麼長時間,就是在準備這個大新聞?
安東盯著他的眼睛,確定這人沒有在說假話,他馬上追問:“什麼新聞?”
馬克登時張口結舌:“……我不能說!”
他一張臉漲得通紅,原本好像是正義感爆棚,來給無辜的人通風報信,可是他當著人家的面,竟只有“不能說”這三個字,簡直就像是個騙子。
安東卻瞭然地點了點頭:“你事先簽了保密協議,如果告訴我的話將涉嫌違約,是嗎?”
他對這一類的行業內幕非常了解。從事馬克這樣職業的人,在入職之前就會簽訂保密協議——對於“獨家”一類的新聞,哪怕是他親自採到的,出於職業道德也不能向外界透露,哪怕是離職了也不能。
馬克鬆了一口氣,微微點著頭,小聲說:“我因為您提到過的‘真相’,離開了有違記者職業道德的《太陽報》,現在也請您體諒,因為道德和法律的約束,我也一樣無法向您透露,魯本究竟掌握了什麼猛料。”
“我以前也勸過魯本,這樁所謂的‘醜聞’,已經牽涉到了您和您的家庭,牽涉到您的個人隱私,尤其在您執教賽季中……這件事的後果也許會影響很多人。可是魯本……魯本他卻只想做一個大新聞。”
安東的眉頭皺起來了:“所以,你在倫敦拜訪弗里德里希教授,也是這個所謂‘猛料’的一部分?”
依照保密條款馬克不應回答安東的問題,可是他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囁嚅道:“是的……”
安東那一對灰藍色的眸子便細細地眯了起來,盯著馬克。
“因為這個,你覺得於心有愧?所以你選擇辭了職,並且通過認識我的人,偷偷來見我,警告我……可你又不能告訴我你們到底想做什麼新聞?”安東的口氣一轉,變得很諷刺。
馬克臉色灰暗,搖著頭說:“我……我不知道除此之外我還能做什麼,這個新聞的選材一遞上去我就已經無力阻止了。其實,連魯本都已經沒辦法控制整件事了,魯本親口對我說過,他覺得這已經變成了一個怪獸,他曾經想停下來,可是連他自己也發現無法控制,這才幹脆聽之任之地走下去……”
說到這裡,馬克抬起頭,顫聲說:“主教練先生,我知道您弟弟的不幸遭遇給您帶來了很大的打擊,但我只能在這裡向您說聲抱歉……”
誰知這時安東突然站了起來:
“夠了!加里先生。”他似乎正壓抑著怒氣。
“所以,你認為伯納德是無知無覺地卧病在床,所以你心裡對我們一家都充滿了憐憫是嗎?”安東的語氣突然轉尖刻,“我可以告訴你,加里先生,你和你的上司,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傢伙,你們全都錯得很離譜。”
“我和我一家人,一概都問心無愧,不懼怕你們任何所謂‘爆料’!而且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史密斯或者是你,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媒體人,我不相信你們能看清什麼才是‘真相’。”
“如果史密斯先生能懸崖勒馬是最好,如果他一意孤行,我恐怕他最終只有自取其辱的份兒。”
馬克張口結舌,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他突然很想把這句話轉告給魯本,安東說的恐怕都是真的,他們只會自取其辱……
安東卻伸手指著門外,說:“加里先生,我請您離開我的家。我會當您今天根本就沒有來過,自然也不會記得您今天說過的任何話。當然,您自己也可以完全當整件事沒有發生……”
馬克:……?
——怎麼最後這話聽起來,感覺對方是在幫自己?
他壓根兒來不及多想,匆匆忙忙地穿上外套,戴上帽子,離開了安東的屋子,連在門口遇上了兩名桑德蘭球員(含巨星),他都沒顧得上打招呼。
梅西與埃里克森:……咦,這個人好奇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