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高的評價,記者們都替魯本感到臉疼。
“所以我認為在安菲爾德的足總杯重賽,結果未必如外界猜測得那樣,”弗格森又補充說,“我認為桑德蘭也很有獲勝的希望。只是這場比賽,可能會是一場非常艱苦的較量。”
爵爺做出了他的判斷。
*
光明學院。
這天安東請了假,沒有參加桑德蘭的賽前合練。而是由助理教練羅素·布萊克帶著大家。隊長洛里克·迦納在訓練場上也表現得也十分積極,招呼隊友們動起來,也提醒他們不能懈怠。
羅素覺得迦納自從對德比郡的那場比賽之後,就如換了一個人似的。他始終不敢相信安東說的,是自己“教”的:也不見迦納挨個罵人“小兔崽子”啊?可迦納確確實實振作起來了,身為隊長,他的作風開始變得強硬。
這是俱樂部喜聞樂見的變化,可是羅素還是心癢難搔地想知道那天在更衣室里,到底發生了什麼,讓迦納一下子產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於是他決定請迦納晚上訓練結束之後,找個酒吧“小酌”一杯。球員們的飲食喬媽媽管得很緊,但是一品脫啤酒在喬媽媽的許可範圍之內,多了卻不行。
“洛里克,我覺得你最近表現得很不錯。”羅素說了他的開場白,“這變化是安東帶來的嗎?”
迦納要了一杯口味清苦的黑啤,酒杯上浮著綿密細膩的泡沫,迦納喝一口,唇上立即像是蓄了一把小鬍子。
“是呀,是安東。就是因為他,現在我的感覺好極了。”迦納點點頭。
“是那天對德比郡那場比賽,中場休息的時候嗎?”羅素好奇極了,“他究竟對你說了什麼?”
迦納感慨萬千地回答:“安東那時對我說:‘打起精神來,你已經不再是那個,得不到英國簽證,無法參加試訓的少年了。’”
羅素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竟然是為了這個!
迦納轉會來時羅素就已經在俱樂部擔任助理教練了,他對迦納的履歷很熟:迦納是阿爾巴尼亞籍球員,年少時因為前南斯拉夫地區的戰事逃離故土,舉家遷到了瑞士。迦納年少時就嶄露頭角,在16歲時曾經受阿森納足球俱樂部的邀請,前往倫敦接受試訓,那曾是他夢寐以求的機會。但是就在試訓之前,他前往英國簽證的申請被拒,阿森納之行隨之泡湯。
使館的簽證官可能根本想不到,拒簽一個16歲的阿爾巴尼亞少年,會對他的職業理想有多大的打擊。可是那次拒簽給迦納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即便他後來在巴黎聖日耳曼成功地踢上了主力,並且成功地登陸英格蘭聯賽,並且成為桑德蘭的隊長,他依舊忘不了那時候的自己,卑微的,流離失所的少年,不受歡迎的,不被允許進入英國的人……
這件事成了迦納的心結,甚至在很多年以後,依舊在很多方面左右著迦納的行為。只是這種影響隱藏在迦納內心深處,不被點醒連迦納自己都想不到。直到那天安東對迦納說了這番話——
不再是那個少年!
已經擁有了話語權。
可以驕傲地站出來大聲說:我是個阿爾巴尼亞球員,我要為阿爾巴尼亞而戰。
即便同時擁有法國、瑞士和祖國的護照,最終也可以選擇為自己的祖國效力。
……
安東把那話說出口的時候,迦納就親眼看見當年那個卑微的十六歲少年朝自己一笑,然後轉身去了。他放下了自卑,將過去拋在身後,而現在,他已經成了一個隊長,他需要履行隊長的職責。
這才有了後來的迦納。
羅素嘖嘖稱奇:迦納的故事,不少人都知道。而俱樂部里除了個別持有英格蘭“戶口本”球員以外,沒有人會嘲笑迦納當初的難民身份,可是誰也想不到過去的經歷對迦納竟有這種影響。
——除了安東!
“算起來他才來了這幾天啊!可看著你們一個個的,好像他真的給你們帶來了不少改變!”羅素扁扁嘴,再度開啟他的吐槽模式。
“其實算起來,他這才剛剛帶隊打了兩場比賽,一勝一平,哪兒就能把人捧上天了?”
“球迷們喜歡他喜歡得什麼似的,不就因為他生得好看嗎?我要是個義大利中國混血我也能生成那樣,我年輕個二十歲我比他還玉樹臨風……”羅素捧著手裡的啤酒嘟嘟囔囔。
迦納好笑地看著羅素,看著他手裡滿滿的一杯啤酒,還有他的啤酒肚。這已經是羅素的第二杯了。
“可是,羅素,說實話,安東來了以後,你不也改變了不少嗎?”迦納反問。
“我?”羅素打了個酒嗝,“我哪有變化?職位也沒變,每個月要還的房貸還是那麼多,一大家子還是要我養活……在俱樂部每天要做的事也還是那些,主教練照樣時常讓我帶隊主持訓練,你說我究竟改變了哪些?”
迦納吐了吐舌頭。
就在安東“空降”的消息傳出的那天,羅素也曾像這樣拉自己出來喝啤酒,兩人一起抱怨之前輸給謝周三的比賽,羅素則抱怨他在俱樂部里勞苦功高,好不容易熬走了西蒙·格雷森,滿以為自己可以“扶正”,做個“看守主教練”的,結果還遇上了空降。
羅素喝到鬱悶時,就嚷嚷著要辭職,可是酒醒了就會想起房貸和三個孩子上學的學費。“酒壯慫人膽”的羅素在冰冷的事實面前就又“慫”了,老老實實地留在球隊里做他的助理教練。
唯一聽過羅素這些抱怨的人,就是迦納。
迦納實在沒忍住,愉快地笑了起來:真要這麼說,羅素還就是一點兒都沒變,至少他的吐槽屬性還是如此,抱怨起來如此流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