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東身後的這條走廊,如此前紐卡的球員所說過的,是一條死胡同。但這條走廊挺長,遠處的牆上還掛著一些畫框之類的裝飾品。
安定捶牆之後,大約過了一兩秒,忽聽乒乒乓乓的聲音。這邊的人循聲望去,只見是遠處牆壁上掛著的畫框竟然被波及,一起掉了下來,砸在地上。
“這人是……安東!”終於有人把眼前這個年輕人認出來。此前紐卡球迷一直認為他就是個替補球員什麼的。
“跆拳道黑帶十段……”
不少人都對前陣子桑德蘭造訪厄普頓公園球場的那一段印象深刻。
一部分縮在後面的紐卡球迷:……對不起,告辭了。
他們原本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這時候趕緊悄悄離開,不打算趟這趟渾水。剩下就只有早先被皮克福德揍了那位“苦主”,和他的幾個朋友們。這幾個心裡雖然也很慌,但是都勉強撐著在說:“……安東,是安東也不能打人啊!”
“我不打人!”安東整理一下衣袖,“我剛才打的是牆,可也沒想到牆這麼不經打。”
他沖身邊的球場工作人員點點頭:“掉下來的幾個畫框,請檢查一下,如有損壞可以給我寄賬單,我照價賠償。”
“另外貴球場的支撐結構最好再做一下檢查,以防真的出現安全問題。這段走廊可以重新再補一點石膏,刷一遍牆。你們看,天花板上的牆皮都掉了。”
如果牆皮不是早就起酥了,安東也沒法兒那麼容易就打落一地的牆皮。
“大家先回更衣室,我和這幾位先生說幾句話就來。”安東對身後的球員吩咐。亨德森他們一見這情形,還有什麼好怕的,登時齊齊應了一聲,迴轉更衣室。立即有人嘰嘰咕咕地把外面的情形都對皮克福德說了,這小子在更衣室里“嗷嗚”一聲,喜得心癢難搔,又恨自己沒機會親眼看見這一幕。
安東留在外面,對那幾個紐卡球迷說:“我不知道你們在辱罵我們的球員,向他頭上扔啤酒的時候是怎麼想的。但是中國有一句孔夫子說的老話,叫做‘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們下次再這麼做的時候請想一想,你們自己的球員,在造訪別的俱樂部時,你們願不願意他們也‘享受’這樣的待遇?”
旁邊有幾個紐卡球員,這時候一起都扭臉去瞅那幾名球迷。
他們都沒說話,但是“天道好循環,一報還一報”的道理,大家都是懂的。紐卡球迷在主場鬧得太過,球員到了客場會承受更大的壓力。
幾個球迷相互推了推:“唉,算了,我們走吧!”
唯有那個眼睛上挨了一拳,腫得老高的球迷兀自忿忿不平:“怎麼能就這麼走了?我……我才是最慘的!”
“請等一下!”安東突然叫住了他們,然後轉身進了更衣室,過了片刻,他拿了一個冰袋出來,遞給那球迷說:“你需要立即冰敷,最好找個地方,馬上躺下,用冰袋敷眼四個小時以上,否則你的眼眶會留下青紫癍痕,可能終身不能消退,以後你得終身帶著這個痕迹看球……”
“卧槽,”那球迷一聽慌了,“哥兒幾個,快走!我可不想一輩子都是被人打了之後這副慫樣。”
於是安東目送他們幾個離開——那名被打的球迷確實需要冰敷,但是瘢痕什麼的全都是安東瞎謅的。不管怎樣,效果顯著,三言兩語,把人唬走了。
幾個紐卡球員都向安東稍稍點頭,略表幾分尊敬,隨即也走了。桑德蘭的更衣室前總算恢復了平靜。
安東輕輕地吐出一口氣,開始慢慢地揉搓右手,一邊揉一邊心想:下次得要求球員們上基礎課,學習作用力與反作用力的基本原理。
他回到更衣室,帶上門。皮克福德已經向他撲了過來:“頭兒,你這實在是太帥啦!”
剛才羅素教育了他半天,什麼不要輕易啟釁製造事端,在死敵客場不能為所欲為,出什麼事兒也不能連累全隊之類,巴拉巴拉。可是亨德森他們進來,講述了安東的所作所為之後,羅素的一番苦心當即付之東流。皮克福德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現在滿眼都是星星,只想著自家主教練教訓別人時候的瀟洒英姿了。
安東進來笑笑:“沒事,我剛才已經跟外面解釋了,打人的人,根本不是我們桑德蘭的球員。”
皮克福德興奮地介面:“是呀,咱給他來個打死也不認……”
話猶未完,年輕的門將突然覺得哪裡不對。
桑德蘭其他球員齊齊地給皮克福德點蠟。
安東:“……已經收拾好的,跟我一起回大巴上去。還是和以前一樣,大家一起走,不要有誰落單。羅素,你自己開車來的不是嗎,麻煩你,這屋裡的不屬於桑德蘭的人就麻煩你照顧一下。等會兒一起帶他回桑德蘭。”
安東安排完之後,就站起身,把身上那件訓練服外套脫下來,掛在更衣室的牆上,隨即帶著其他球員一起往外走。這過程中,他壓根兒沒有看皮克福德一眼。
皮克福德覺得心被恐懼攫住了。
難道……他被主教練開除了?
年輕人不會想到什麼合同、履約、違約的事兒,這會兒皮克福德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安東不要他了?
瞬間很多記憶湧上心頭:從青訓營被提上一線隊,掉臉就被租出去練級,主教練帶全隊來看自己比賽,回歸桑德蘭,作為主力門將出場,他飄過失誤過,也被主教練放在板凳上過……
安東從來都沒有放棄過他。
“安東不要我了……”皮克福德汪的一聲哭了出來。
羅素覺得頭疼得緊,心裡暗暗埋怨:安東這小子,塞給自己的絕對沒什麼好活計。
果然,皮克福德乾嚎兩聲,立馬不哭了——這小子擁有神奇的腦迴路,這時他盯上了身邊的羅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