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行啊!
地鐵控制中心明顯感覺到厄普頓公園站所在的地鐵線上人流量開始加大,這在比賽散場之後的晚上是明顯不正常的。
萬一狂熱的球迷在地鐵里逮著梅西,光讓他簽名不讓他下車咋辦?
於是,特納接到通知,千萬不能讓桑德蘭全隊搭上地鐵。同時,倫敦警方也終於“騰出”了警力,並且緊急調來了一輛大巴。包括司機湯普森在內的桑德蘭整支球隊,一起登上了巴士,並在若干警車的前呼後擁之下,呼嘯著離開了厄普頓公園車站。
桑德蘭隊:請問……誰能幫我們把幾十張地鐵票都給退了?
臨行前梅西特地抄了特納的地址和電話,保證球衣很快就會寄給他。抄地址的時候特納覺得心臟都不跳了——這是他人生最美好的一個夜晚,沒有之一。
被安東救下的那個少年喬納森,在急救車趕到之後,很快就被送去醫院急診,看情形應當是宿疾突然發作。喬納森的父親跟著去了醫院,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一句道謝都沒有,但是他那群小弟倒是訕訕地向安東和他的球員們道了歉……
他們這是作什麼死非得跟桑德蘭過不去呀?
估計今夜所有西漢姆聯的球迷都在看笑話吧!
米爾沃爾的氣焰早已沒了,一分一毫都沒了。
他們是天下最蠢的球迷,外加最自不量力的。
*
第二天,安東帶領球隊,平安返回桑德蘭。
桑德蘭球迷從倫敦警方簡短的通報上讀出了“險象環生”,全都給俱樂部打電話,官推也隨即被“炸”了,所有的球迷都在抱怨: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安東當時怎麼也不吱一聲——這支球隊,是他們願意豁出命去保護的呀。
無奈之下,俱樂部公關部只得通過官推表態:球隊一切都好,平安無事,昨晚還見義勇為了一把,緊急救助了一個素昧平生的孩子。請大家不要掛懷。
登時有人評論:“我就說嘛,有跆拳道黑帶的安東在!”
底下立即有球迷將這評論高高頂起:“此條必須高亮。以後有敢再來的,打壞了咱不負責。”
“對對對,就是這樣!誰敢招惹桑德蘭,誰就是和自己過不去。”
“……”
安東在埃里克森那裡溜了一眼大家的評論,苦笑著搖了搖頭。那天晚上只有他和湯普森先生經歷了被多人圍攻的情形——如果不是厄普頓公園球場的座椅和瓦爾迪的護腿板,他們兩個也沒那麼容易能全身而退。
其實,如果很多很多人一起湧上來圍攻,拳腳再好也沒有用。這就是安東提出,要他的球員們“不要打,要跑”的原因。
安東只希望,昨晚的事能夠給米爾沃爾的球迷,尤其是喬納森的父親,一個警鐘,讓他們能知道暴力並不代表信仰,知道人生之中有比俱樂部之間的“過節”更加重要的事。
也許是“全能的上帝”聽見了安東的心聲,一天之後,米爾沃爾的極端球迷組織竟然登報,發表了聲明。
他們聲稱對此前桑德蘭球隊大巴遭襲一事負責。此事的策劃與帶頭人員將向警方自首,接受警方的質詢。除此之外,球迷組織表示願意承擔桑德蘭的損失,補償大巴維修的費用。
警方也沒有想到,多年來桀驁不馴的米爾沃爾,竟然擺出了低頭認錯的架勢。
厄普頓公園球場很多工作人員直到第二天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趕緊把桑德蘭留在球場更衣室的物品都給送到酒店去。
而整件事里最無辜的其實是西漢姆聯隊。大巴襲擊事件發生之後沒多久,英足總宣布了對西漢姆聯的處罰,理由是球場周邊的安保工作沒有做好,停車場沒有人值守,罰款5000英鎊。
西漢姆聯高高興興地吃了一頓瓜,隨即目瞪口呆:這……關我什麼事?
英足總則開開心心地將5000鎊罰款笑納入囊中。
至於安東本人,他在事後接受了媒體的採訪。負責採訪的記者是近一年來的長期合作對象,曾經給他寫過一篇專訪的《鏡報》記者傑克·麥克奎恩。
麥克奎恩的採訪手記里記述了一段安東的原話:“我尊重英格蘭的球迷文化,但我也希望球迷們能夠多一些理智。”
“對球隊的熱愛和信仰並不意味著暴力。同樣的,暴力也絕對無從維護球隊的名譽和榮耀。如果你們認為香克利那句‘足球無關生死,足球高於生死’,意味著可以毫無顧忌地將對足球的喜愛置於生命之前,那麼你們就大錯特錯了,誤解了足球的意義。相信香克利在地下也會為此一大哭。”
比爾·香克利是利物浦隊史上的傳奇名帥。
安東讓這評價見報其實是冒了一些風險的。畢竟香帥是萬人景仰的名教頭,而他其實連“少帥”的年紀都夠不上。
麥克奎恩為此曾特別徵求了安東的意見,最後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安東希望這些文字見報。
果然,這段話見報之後立即招致了一些批評,尤其是不少足壇名宿的。他們大多覺得:這麼年輕的一個外來者,突然跳出來對已經仙逝的名帥品頭論足,這實在是太過分了。
這些名宿大多來自英格蘭除利物浦以外的其他球隊,經歷過兩次“慘案”的利物浦倒沒人說什麼——可能也希望自家歷史上的名帥不被人繼續誤解吧。
對西漢姆聯隊這場聯賽杯比賽結束之後,桑德蘭迎來了一個短暫的休息期。接下來的周末是國家隊比賽日,如果沒有國家隊比賽任務,桑德蘭的球員將在一周半之內沒有比賽任務,因此可以稍許調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