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迷們來了,球迷們走了——特納則兢兢業業地守在他的崗位上,維持秩序、解答問題、幫助那些在機器上自助購票的人……
時間漸晚,球迷們漸漸散去。厄普頓公園車站漸漸也不剩什麼人。特納卻還有將近兩個鐘頭才能下班。
——好無聊。
特納打個呵欠,準備去拿清潔工具,他打算把人潮退去之後的車站打掃一下。
正在這時,車站正門內走進來七八個人,一下子引起了特納的注意——其中一個人身高非常高,大約有兩米吧,而且瘦得像一根麻竿兒一樣。他們這一伙人之中有好幾個都反穿著衛衣,戴著兜帽,依稀能看見他們反穿的衛衣上有倒過來的“茵寶”標記。
到了這裡之後,這些傢伙看起來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立即有人去自動售票機買票,而且好像一買就是幾十張。
剩下的人則緊張地聚在車站門前,向黑夜中張望,彷彿在等什麼人。
特納突然覺得一顆心撲通撲通地亂跳:別人他不認識,但是這個個子高的他絕對不會認錯:這不就是“高佬”克勞奇嗎?他應該在本場對陣西漢姆聯的比賽中出戰了才是啊!
難道說,桑德蘭這支球隊,都還未離開厄普頓?
沒過半分鐘,又是七八個人來到車站裡。特納假裝清潔地面,湊過去想看個究竟。這些反穿衛衣的傢伙一個個都很有禮貌地向後退,把位置給特納讓出來。
特納覺得心都快跳出來了,手裡的掃帚也停了下來,他痴痴獃呆地盯著一個“衛衣男”說不出話來。儘管這個“衛衣男”戴著帽兜,又把衣領拉得高高的,可特納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他的偶像,忍不住伸出了手,指著對方:
“你是——”
做夢也沒想到能在他負責的地鐵站遇見梅西啊!
他幾乎要把偶像的名字大聲喊出來了。
豈料就在這時,梅西突然上前,用胳膊一勾特納的脖子,在他耳邊說:“千萬別喊我名字!我是說——我們不想製造混亂,兄弟,如果你送我們平安離開這站,我就……我就送你一件簽名的球衣。”
被梅西稱兄道弟?——瞬間特納幸福得幾乎要暈過去,一個勁兒地點頭。
他不說,為了球衣他啥也不說。
可為啥梅西這麼大牌的球星,竟然也淪落到要坐地鐵——難道是為了環保,綠色出行,球星都以身作則了?
特納腦補了許多,沒有留意到這時候第三批人也進了地鐵站。
厄普頓公園站是一座老站,維多利亞式的建築,空曠寬敞。因為地處郊區,這裡的月台位於地面以上。
先進來的人已經買好了票,其餘人依舊在站門口眺望,等待。
第四批人進來之後大約過了半分鐘,特納感到這個團體開始焦躁不安。他聽見有人問:“你們看見主教練和助理教練了嗎?”
有人答:“剛剛還看見的,一直跟在我們身後啊!”
“壞了!現在不見了啊!”
“會不會是又遇上襲擊了?”
特納:……襲擊?……又?
他曾經目睹西漢姆聯和米爾沃爾的球迷在車站前面開展大規模的鬥毆。此刻,特納為了自己偶像的安全,趕緊向車站的緊急電話跑去。那是地鐵系統的緊急電話,消息能第一時間傳到倫敦的各個應急中心。
“來了來了!”一片焦灼迷茫中突然傳來這一聲,四周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了。
——終於來了!
特納也放下手中的電話聽筒。
“快,快,誰來幫安東一把!”誰知道跟著的是另一個焦灼無比的聲音,“騰出一塊地方,另外,你們誰,趕緊撥999,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像是得了急病……”
特納立即把手中的電話聽筒提起:“這裡是厄普頓公園,厄普頓公園,這裡有人需要急救,需要急救……”
*
安東背著一個人徑直衝進了車站,羅素幫他清出一片空地,安東立即把背上的人放在地面上,同時對桑德蘭的球員說:“不要碰他——”
地面上是個十來歲的男孩,被安東放下來之後,翻著白眼,在地面上縮成一團。他的身體很明顯在不斷抽搐,臉色已經發青。
“克里斯蒂安,緊急求助,看看這裡附近有沒有醫生。”安東從自己懷裡掏出手帕,緊緊繞在自己手上,然後伸手,試圖幫助那個少年張開緊咬的牙關。
埃里克森“哦”了一聲,掏出手機,動作飛快地發出一條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