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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普森先生享受了一次在客場現場看球的機會。
以前他總是在球隊大巴上看比賽,從一個小小的電視屏幕上看電視轉播。上賽季有些英冠比賽沒有電視直播,他就會聽收音機。
他在桑德蘭主場擁有一個季票席位,因此他明白親臨現場看球和觀看電視直播有多大的差別。這次難得主教練贈票,觀賽的位置又非常好,湯普森先生興緻勃勃地觀看了整場比賽——雖然最後球隊被絕殺令他傷心不已,但是作為一名看球多年的老球迷,湯普森心裡有數,也許這樣對球隊更好……
湯普森先生回到大巴上。當了十幾年的司機,他不須啟動,就知道大巴的輪胎出了問題。
厄普頓公園球場之外的停車場昏暗而安靜,湯普森先生抄起一把手電筒就下車去查看。他心裡在想,如果是一個車胎癟了,他可能能想想辦法,車上備著千斤頂,但是換這麼大的輪胎他一個人可能不行,需要叫個人來幫他舉著手電筒……
可是車底的情況讓他非常吃驚,不止一枚輪胎,五六枚輪胎都破了。
湯普森立即給安東打電話,報告此事。這樣一來,球隊必須另外想辦法離開厄普頓球場了。
“湯普森先生,您注意聽我說,您現在立即回到車上,鎖閉車門車窗,任何人敲車門都不要開。等我的電話。”安東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就像是在他耳邊大喊一樣。
湯普森嚇了一大跳,手電筒險些被扔了出去。他也意識到了一些不尋常,當下趕緊回到車上,按照安東所說的,鎖閉了車門。大巴原本就是全封閉式的,沒有可以打開的大型車窗。車門也是,如非駕駛員操作,車身幾處入口都沒法兒打開。
湯普森剛剛回到車上,鎖閉了車門,忽聽車身“砰”的一聲大響。接著有人大聲喊:“車上的人滾下來!”
湯普森嚇得一個激靈,正探頭想往下看的時候,忽然,一柄棒球棒出現在他眼前,正正地砸在湯普森面前的車窗上。
大巴的擋風玻璃使用的是特製的材料,可以抵禦數百公斤的衝擊力。因此這根棒球棒根本沒能打碎車前窗的玻璃。但是於此同時,大巴車身各處都乒乒乓乓地響了起來,雨點般的打擊砸落在大巴的車身上。還有人在使勁地踹著車門,似乎想把車門踹開。
湯普森先生瞬間被嚇懵了:如果不是安東提醒,他這時候還在車下,或是已經上車了但還敞著車門——那樣他就完全成了一塊案板上的肉。
還沒等他醒過神,忽聽又一聲大響,面前的擋風玻璃又重重挨了一記。這回車窗不再是完好無損了,而是出現了一小片裂縫,像蜘蛛網一樣,似乎隨時能蔓延開。
車外的人一片歡呼。
這座大巴的車身非常高,車身兩側和車后的車窗是普通人夠不著的。暴徒們用棍棒敲擊車身四周,只能徒勞無功地打擊鐵皮車身。車門那裡他們也無法踹開。但是現在車身最前面那副擋風玻璃有望被砸破,暴徒們頓時雀躍,並且全部都往車頭處聚了過去。
湯普森嚇得目瞪口呆,愣了數秒才察覺出口袋裡的手機在振動。他顫抖著摁下了接聽鍵:“……”
“聽我說,湯普森先生,您拿著手機,不要掛,走到駕駛座上去。”
安東的聲音既溫暖又有力,六神無主的湯普森聽見,頓時身不由己,朝駕駛座走過去。
“請先把車燈關上,”電話里的人一說,湯普森才恍然大悟,把車內的燈都給關了。這樣一來,外面的人就看不清他的行動。湯普森一捶頭,他怎麼早沒想到?
“另外,您請舉著手機,不要掛我的電話,然後開始數數,數到十,就打開車的後門。請您開始吧,一,二……”
這聲音有一種魔力,湯普森不由自主地就跟著數了下去:“……三、四……”
“砰、砰……”車外的人還在繼續砸著擋風玻璃。現在已經不是棒球棒了,他們現在換了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鋼管,正用那玩意兒玩命地攻擊擋風玻璃,玻璃原先的裂紋現在已經擴大到了早先的四五倍。
車廂周圍的攻擊漸漸都止了,眼見著擋風玻璃那裡有望打開一個缺口,所有的攻擊都聚到了那裡。
“……五、六……”
湯普森的聲音抖了起來,他耳中已經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安東沒有給他進一步的指示,數到十,打開車的後門,他就真的能得救嗎?
“……七、八……”
數到“九”的時候,湯普森突然聽到了一陣異動,外面的暴徒似乎發現了什麼,開始往車後門的那個方向移動。
“十!”湯普森右手舉著手機,大聲喊出了這個數字。在這一刻,他像是把生命都交給了安東,這個他無比信賴的主教練。湯普森伸左手一撥,車後門突然開了。
頓時,車內的世界與車外打開了一個通道。車窗外的雜訊此刻湯普森聽得一清二楚,有個熟悉的聲音一聲清叱,接著是物體快速反覆擊打在□□上的聲音。
“快關門!”那個熟悉的聲音在車門處響起來。湯普森條件反射似的一撥按鈕,車門頓時又關上了。
凶戾的叫罵聲登時被隔絕在車外。湯普森緊張地回頭看:後門那裡有一道上下車的階梯,車裡光線很暗,安東的身影從那階梯上一級一級地冒上來,出現在湯普森面前。
他手裡還提著一整張——座椅,好像是剛剛從厄普頓公園球場里拆下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湯普森:主教練先森,要記住損壞公物是不對的。
安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