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聽了這個上策,安東就已經覺得一顆心在往下沉。
——果然有問題。
關於亨德森,爵爺果然看出了問題,而且提出的竟然是把亨德森高價賣掉的建議——顯然這是對俱樂部最有利的策略,但卻不是對球員本人的。
“中策是桑德蘭下賽季保留他,將他放在板凳上,慢慢改變他的打法,調整他在場上的位置,儘可能地減小他受傷的可能。”
原來是受傷啊!——安東心想,可爵爺這是怎麼看出來的?
“下策就是像本賽季一樣使用這位小將。依我之見,他在英超,撐不過20輪。安東,不是我不待見這個年輕人,如果我不喜歡他,也不會親自跑到你的地盤上去見這個年輕人了……唉,這實在是有點可惜啊……”
弗格森爵士一面說,一面搖頭:“安東,我猜你是絕不會選上策的,不是嗎?”
第87章
弗格森爵士所說的上中下三策,上策是最不近人情的,但對俱樂部本身而言卻是最優選項:不僅自己能賺上一票,還能坑了對手。
但是弗格森非常確定,安東特定是不會這麼選的。
果然安東站在爵爺身邊,望著玻璃窗外遠處的風景,低聲相詢:“爵爺,我能問一下,這孩子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嗎?”
“他跑步是以膝關節為支撐的,背部是挺直的,而現代球員跑動的支點應該是臀部……他的步法也許會在以後給他帶來麻煩”。①
“您的意思是……他會受傷?”安東立即理解了爵爺的言下之意。
“可惜了,這個孩子,球感和大局觀都很不錯,又很勤勉……”弗格森繼續表達他的遺憾。
但這在安東耳中聽來,爵爺這幾乎是給亨德森的職業生涯判死刑了。
撇開和隊里小球員們的感情不提,安東是願意相信弗格森的眼光的。不說吃過的鹽和走過的橋,弗格森這輩子見過的球員,可能比他安東認識的人都要多。可能是見過太多天賦異稟,卻又耽於傷病的球員,所以弗格森爵士才會在這時候勸安東儘快止損,不止為桑德蘭,也為了球員本人。
可是球員本人,桑德蘭俱樂部,還有教練組,能接受這種“止損”嗎?
安東的答案是:自然不能。
在這一瞬間,安東想起了“綠茵人生”,弗格森爵士的斷言,一定程度上與“綠茵人生”採集性格數據,進行人生“推演”是同一類。既然“綠茵人生”算不準卡卡的遭遇,那麼他也寧願相信,精明如爵爺,也會有看走眼的時候。
“爵爺,過去您講的課我記憶猶新,其中有一句更是至今難忘。您說足球這項運動,意志力極為重要,具有特定精神屬性的球員可遇而不可求。”
安東繼續:“亨德森就是這樣一個球員。我不會因為未來可能的傷病,就現在放棄他。這恕我實在是做不到。”
弗格森爵士無奈地聳聳肩,說:“我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知其不可為而為之,是不是每個中國人骨子裡都有這麼一股子倔勁兒?
“不過,你在拉各斯學得已經差不多了。我捫心自問,也沒有更多可以指點你的。下賽季英超聯賽會很艱苦,小夥子,好好乾!”爵爺轉過身,拍了拍安東的肩膀,突然轉了話題,“怎麼樣,明天下午我太太凱西來這裡看我?我讓她帶點兒蘇格蘭傳統‘美食’來?怎麼樣,請你嘗嘗哈吉斯?”
“哈吉斯”是蘇格蘭的國菜,是在一整隻羊肚裡塞上各種羊雜碎和燕麥,然後煮熟了配上土豆泥和威士忌一起吃。
安東總懷疑那威士忌是為了讓品嘗者直接醉倒,從而可以免遭吃“哈吉斯”這種“酷刑”。面對弗格森爵士如此盛情相邀,他這份好意安東也只能心領了。
*
按照日程,翌日,教練論壇的主要日程基本結束了。
在主要日程結束之前,英足總就悄悄放出消息,說下一賽季英超聯賽可能會採取“五人裁判制”,即在現有裁判的基礎上增加一名門線裁判。這與各位教練的預計所差不多,絕大多數人對此表示了認可。
但是關於“鷹眼技術”的討論還在進行,足總認為該技術還不夠成熟,立即上馬太過倉促,可能要等到下賽季甚至下下賽季才會施行。
不管怎樣,總算是看到減少誤判的希望了。
按照往年的日程,這天下午該是自由活動時間,行程比較趕的教練即將離開拉各斯。但是今年主辦發特地安排了一項活動。會議中心附近有就是當地一傢俱樂部的青訓營。主辦方邀請各國與會的教練前往青訓營,出現在孩子們面前,觀看他們的訓練賽,並給小球員們一些鼓勵。
沒有緊急日程的教練們大多一起前往。與他們一同前往的還有少量已經完成了論壇報道任務的平面媒體。
與大多數同行一樣,蔣越明他們那個“報道團”也沒有一起前往,據說正在緊張地剪片,趕著做節目。
——可能是趕著播出吧!安東想。
當地的俱樂部是一家蘇甲俱樂部,但是青訓營一點兒都不含糊。對足球感興趣的孩子們,從六歲開始起在青訓營訓練,如果他們能堅持到十六歲而不被淘汰,他們有很大幾率加入蘇甲、蘇冠,甚至蘇超俱樂部,成為職業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