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憶略一思忖,道:“臣猜測沒有。皇后乃太子生母,皇上如今正值壯年,太子年幼。就算是要謀反篡位,也不該是現在。況且皇後知道有梁王這把刀時刻懸於頭頂,若是沒了皇上的庇護,她和太子也只如水中浮萍。”
永徽帝深吸一口氣,默了片刻道:“皇后一事涉及太子,處理不好恐會動搖國本,你的推論可有證據?”
“臣沒有。”蘇陌憶坦白,“一切僅是臣的推斷。況且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多年,皇后和梁王做事一向謹慎,相關證據和證人怕是已經被處理乾淨了。”
“那……”永徽帝欲言又止,最後只重重地嘆出一口氣來。
“不過,目前皇上該憂心的還不是蕭家一事。”蘇陌憶道:“且梁王乃此案根系所在,擒住梁王,心懷鬼胎之人自然坐不住,到時不怕抓不住馬腳。”
“可大理寺與金吾衛的事已經鬧得滿朝接知……”
“皇上不必擔心,”蘇陌憶笑道:“臣昨夜已向皇祖母去信,要她派人監視皇后,先穩住她。待到梁王的事情處理完,再讓她知曉,措手不及之下,必定自亂陣腳。”
空闊的大殿再次沉寂下來,燈芯嗶剝微響,帳有微風浮動。
永徽帝不再說話,而像是落入了什麼久遠的回憶,雙眼失神地望向遠處,半晌,幽幽嘆出一口氣來。
“景澈……”他喚他,語氣蒼涼,“你今年二十一了吧?”
蘇陌憶一怔,點頭應是。
永徽帝笑了笑,柔緩道:“朕記得,十叄年前,朕與你差不多大的時候,也像這樣跪在殿前,求過自己的父皇,想要留下心愛的女子。可是至始至終,朕都沒有告訴過她,朕信她無辜。久而久之,也忘了要去計較。”
蘇陌憶聞言神色一暗,低頭不語。
永徽帝聲音平穩,獨屬於帝王的威嚴也掩飾不住其中的蒼白與倦意。
他頓了頓,收回目光,淡淡地落於蘇陌憶身上,輕笑道:“因為朕是太子,肩負著朝廷和天下。此案涉及前朝,涉及朕的親姐、母后……朕沒有辦法為了一個女子,去與天下對抗。所以朕就想,先委屈她一些,待到朕登基為帝,便安給她一個新的身份,到時候再加倍補償……”
“可是……”
說到這裡,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臉上,也出現了一絲悲色,像是自責、像是惋惜、像是追悔莫及。
“罷了……”良久,他揮揮手,沒有再說下去,“梁王那邊有動靜了嗎?”
“之前章仁帶我們去過的那個礦場已經被查封了,”蘇陌憶回到,“且在私礦快要運出洪州的時候,官府也按照計劃截下了一批。臣還派人向梁王遞去了消息,讓他在皇上查到謀反一事之前趕緊動作。”
“嗯,”永徽帝點頭,“那還是依計行事。”
*
梁王府,內院。
夜深人寂,月色森然,室內因只點著一盞昏黃的燈而昏暗著。
窗外高聳的冥竹被投到室內,夜風搖撼,影子像一群小鬼在屋內躥來躥去。
一陣急促的腳步之後,有人叩開了房門。
梁王豁然從書案抬起了頭。
“說吧,”他掃了一眼臉色難看的家臣,心中有數。
家臣哆哆嗦嗦地將信上的內容一一稟報。
梁王蹙眉,叩擊著桌面,寂暗的屋子裡發出叩叩的空響,聽起來讓人心驚。
“我們手上有多少可用人馬?”
“回稟王爺,大約十萬。”家臣如實作答。
又是良久的沉默,梁王傾身撥亮了桌上的燭火,火光跳躍下,一雙深深凹陷的眼睛,幽幽地吐著暗光。
十萬人馬,與他所計劃的還是差了一些。
可是宋正行被捕,洪州的私礦已經暴露,朝廷要查到他謀反,也只是早晚。
拽著的手緊握成拳,他看向家臣,目光深沉道:“箭已在弦上,看來是不得不發了。”
家臣一驚,“王爺的意思是……”
梁王點頭,默了默道:“與其坐以待斃受制於人,不如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可若是正面起事,無論是實力還是民心,我們都……”
梁王揮手打斷了他,“兵行險招,將思奇謀,我們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家臣一愣,怔忡道:“王爺的意思是……”
屋內沉默了片刻。梁王起身行至窗前,抬頭,眼裡的幽光映著冷冽的月色,被添上了幾分寒意。
“傳密報給衛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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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太慘了,出場沒多久就要掛了
姑姑和皇帝舅舅其實蠻慘的,哎...一腔深情到底是被時運捉弄了。
皇帝舅舅那裡本來想把他的內心刨析明白點的。他為什麼問對蘇蘇說那些話,為什麼同意他為蕭家翻案。但是,算了吧,皇帝舅舅說不出來,也失去說的機會了。一句“罷了……”最為貼切。
今天沒寫到蘇蘇和卿卿的互動,讓我晚上再努力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