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雙潔1v1破案) - 第三章疑點 (2/2)

一半是因為空間的密閉,還有一半,是因為這屋裡除了梁未平之外的一幫帶刀侍衛。
而他們杵在一張紅木茶案跟前的時候,這個頭戴玉冠身著官服的男人卻憑几而坐,動作悠緩,旁若無人地翻閱著眼前的案卷。
兩盞茶的功夫里,他連一個餘光都未曾給過他們。
蘇陌憶翻書的姿勢很好看,修長叄指輕輕搭扣在頁角,剩餘兩指向內收起一個輕柔的弧度,恰到好處地優雅又不失威嚴。
嘩嘩的紙頁脆響,激得林晚卿喉嚨發緊,心跳禿禿。
這麼站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還不如當頭一刀來得痛快。
她張了張嘴,準備豁出去。可是嘴裡那個“蘇”字還沒出口,手臂就被梁未平掐住了。
好吧……這一次,確實是她連累了梁未平,不多嘴就不多嘴。
於是張開了的嘴,又怏怏地閉上了。
“你說王虎不是兇手,那兇手又是誰呢?”
倚在憑几上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他長指一揚,將手裡的案卷隨意扔在茶案上,“啪”得一聲驚響。
梁未平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嚇得晃了晃,顫聲問:“蘇大人說的是姦殺案?還是王虎案的兇手?”
“姦殺案吧,”茶案后的人食指點了點桌面,一旁的侍衛便上前給兩人各斟了一杯茶。
“你對兇手有什麼了解?”
蘇陌憶語氣平靜,茶雖然是斟給兩人的,但他的話卻是問林晚卿的。
林晚卿不語,先接過茶盞——今春的第一批黃山毛峰。茶葉要在清明第一場雨之後採摘,晾晒乾之後再小心研製,工藝複雜。
而黃山離盛京路途遙遠,這清明才過不到幾日,應該是有人採制之後快馬加鞭專程送到的……
再看手中的茶甌——是和田羊脂白玉,通體瑩白半透光亮。如拋光之後的白蠟,不見一絲雜質……
林晚卿咽了咽。
因為她知道,這樣的品級的毛峰,這樣優質的玉盞,除非御賜,官從四品的李京兆都不會有,更別說是這樣的一間酒樓。
看來這毛峰和杯盞,都是蘇陌憶自帶的。
可是什麼樣的人,才會自己帶著茶葉和茶杯到酒樓來品茗?
林晚卿一時哽住,思緒紛飛。
“這茶和杯,都是本官自帶的。”
林晚卿:“……”
“可以回答本官的問題了么?”
手上的茶水抖了抖,林晚卿強忍住忐忑,低聲回道:“那個兇手應該是個身量不算魁梧,甚至可能有些瘦弱的青年男子。他絕不會是行伍出身,應當是做著相對卑微的活計。自卑,生活範圍小,性格孤僻。”
“何以見得?”依舊是冷淡的,不辯情緒的聲音。
林晚卿放下手中的茶甌,朝著蘇陌憶微微一拜道:“敢問大人可還記得受害者的死狀?”
“嗯,雙眼被遮,手腳被縛,下體和胸口多處利器刺傷。”
“正是,”林晚卿點頭,若有所思地再問:“若大人你是這個強姦殺人犯,作案之前已經做好了殺人滅口的準備,為什麼還要把受害人的眼睛遮起來?”
“大,大人……怎麼會是強姦殺人犯?!”身側傳來梁未平心驚膽戰的聲音。
蘇陌憶並未在意,擺擺手示意林晚卿繼續。
“性犯罪的犯人在作案的過程中,所有的快感都來自於受害者的反抗,掙扎和絕望。眼睛,是傳遞這些情緒最好的渠道,他為什麼反而要把它們遮起來?”
蘇陌憶不語,臉上也看不出情緒。一旁的梁未平很是害怕這樣的沉默,於是慌忙打圓場道:“許,許是……特殊性癖好……”
林晚卿沒有急著反駁他,繼續提問道:“那手腳被縛又是怎麼回事?”
“也許,也許……還是性癖好……”
“那死者下體性器官被利刃捅入的刺傷呢?”
“還,還是……性癖好……”
“……”林晚卿看著梁未平,一副無語凝噎的模樣。
梁未平被這目光看得背心一涼,猛地想起了什麼似得從圓凳上一躍而起,梗著脖子道:“我,我只是猜測……我可沒有這麼些嗜好……”
林晚卿抽了抽眼角,語氣里夾雜著一絲無奈,“要我說,這些都是有原因的呢?”
蘇陌憶:“這話怎麼說?”
林晚卿一笑,帶著篤定,“首先,兇手縛住受害人手腳,是因為他並沒有那麼強壯,可以在整個犯案過程中壓制住受害者。所以,他才會寧願浪費時間,冒著在現場被發現的風險,將死者都綁起來。這也說明了兇手是害怕自己會不敵受害者的。”
“那麼,一個什麼樣的男人才會對自己有著如此的評價呢?”林晚卿掀起一側唇角,自問自答。
“極度自卑。一個極度自卑的男子,會害怕受害者看見自己。她們的注視,讓他毛骨悚然,無法從殺戮中獲得快感。所以,他會蒙住死者的雙眼。”
梁未平聞言張了張嘴,想說話。
林晚卿沒給他機會,繼續道:“最後,死者下體遭受的破壞,給出了兇手自卑的原因。”
蘇陌憶微眯了眼,神色一如既往地難以琢磨。若不是他不自覺地向林晚卿傾去的身體,林晚卿幾乎都要以為他不感興趣了。
“他不舉。”
在場之人皆是一怔。
“一個不舉的男人,無法與女子正常交合,所以扭曲了他的心理,只能想象那把冰冷的刀具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以此反覆刺入死者下體,來獲得快感。”
“因為不舉,所以自卑。串聯到一起,案子的細節,便也就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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