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雙潔1v1破案) - 第十八章風寒 (2/2)

梁未平又是個膽小的。
如今見著蘇陌憶的冷臉,自己揣著滿腹心事,嚇得腿一軟,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幾步。
“你來這裡做什麼?”
蘇陌憶雖然面上依舊端的是一派雲淡風輕,但語氣卻帶著明晃晃的不善。
“我……我……”梁未平嚇得結舌。
林晚卿見狀擋在了他的身前,“他是來給我送葯的。”
蘇陌憶凜冽的眼神果然移到了林晚卿端著的葯上,沉聲問到,“林錄事病了?”
說著就向她伸出手。
林晚卿一個激靈,也顧不得葯是才煨好的了,立即仰頭喝了個精光。
喝得太急太快,液體漫過鼻腔,燙得她喉嚨發辣,又是一頓猛咳。
然而蘇陌憶的手卻停在了她頸項上的圍脖處,看向她的眼神帶著不解。
“這天也暖了許久了,林錄事怎麼還帶著圍脖?”
林晚卿的臉色霎時白了兩分,又慌忙扔下碗去捂自己的脖子。
“我……我受了風寒,郎中說要帶個圍脖保暖。”
蘇陌憶看著她,一雙狹長的鳳眼微微眯起。畢竟為官多年,歷經了朝堂的風雲詭譎,身上的那種上位者的威壓本就擋不住。
如今再帶上點不善的眼神。
饒是遇事淡定的林晚卿,當下也微不可察地移開了目光,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叄尺二方地。
蘇陌憶從葉青手裡拿過紙筆,往林晚卿懷裡一塞,“拿上東西跟上來。”
言罷又是轉身就走。
林晚卿冷不丁被塞了個滿懷,手上的筆還沒拿穩,便聽蘇陌憶道:“城南白苑,又出了一起姦殺案。”
葉青顛顛地跟著,行到蘇陌憶身邊卻被他拉住了。
“那位京兆府的梁主簿與林錄事關係很要好?”蘇陌憶問,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葉青想了想,猶豫道:“應該是還不錯的吧……上次林錄事受了鞭刑,屬下去送葯的時候,就看到他在林錄事屋裡照顧。”
蘇陌憶倏地停下腳步,轉身回望。
受傷和生病都是梁未平照顧,看來,兩人關係確實非同一般。
不知怎的,他當下覺得更加不悅,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令人呼吸不暢,便只能冷著臉對葉青道:“讓她快點,若是耽誤了,就自己騎馬去。”
葉青應下來,忽然想起這大理寺里哪有馬備給林晚卿,不禁又多嘴問了一句。
走在前面的蘇大人,廣袖一甩,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道:“騎你的馬。”
“那我呢?”
“腿長來做什麼的?”
葉青:“……”
*
車輪轆轆地摩擦著地面,碾過青石板上的凹凸。
林晚卿放下手裡拽著的車幔,目光從熙熙攘攘的街市回到一旁坐著的那人身上。
蘇陌憶好似不想搭理她,一上車就擺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從頭到尾只黑著張臉,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本就狹小的密閉空間里,氣壓低得嚇人。
林晚卿本也揣著心事,便更不想在這個時候去招惹他。
兩個人就一路無言地乘著車,從盛京城北的大理寺到了城南的白苑。
甫一下車,蘇陌憶也沒有等她,兀自領著一群人入了院門。
這是一處私人宅院,前幾年被一個富商買下成了外宅。
平時沒有人住,只有兩個丫鬟和一個富商的外室。而富商也只有來盛京做生意的時候才會留宿。
死者,就是富商養在宅子里的那名外室。
她的屍體是在早時過後丫鬟洒掃的時候發現的。
據伺候的丫鬟說,這位雲黛姑娘沒有做人外室之前是平康坊的一名歌妓,所以每日下午必定會奏琴練嗓,到了午膳時間便會去大堂用膳。
可是今日丫鬟卻發現她反常地沒有在飯點去大堂。
兩人最後是在她的卧房裡將人找到的,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死了。
林晚卿一邊記錄著兩名丫鬟的陳述,一邊跟著蘇陌憶,往擺放死者的床榻上去。
只一眼,林晚卿看見死者的屍體一怔,當即乾嘔了一聲。
之前在京兆府她只是負責案卷的抄錄和整理,從未親自去過案發現場。當然也就體會不到字面上的“凌虐”二字和現實有什麼區別。
然而一向講究的蘇陌憶卻好似見慣了這些場面,氣定神閑地帶上面紗和手套,焚艾凈身之後就開始對屍體進行仔細檢查。
倒是絲毫不見了平日里的那股彆扭勁兒。
林晚卿不敢看,別過臉問葉青,“蘇大人一直都是自己驗屍么?”
葉青點頭,“大人從初入大理寺以來,所有經手的案子,能夠接觸案發現場的,他一定是親自驗屍。”
林晚卿有些意外。
想不到一個書卷和筆都要排成直線,去個茶樓還要自己帶茶和茶具的人,驗屍竟然能做到親力親為。
她看著蘇陌憶發了會兒呆,直到身邊那個同樣戰戰兢兢,不敢看屍體的丫鬟往她手裡遞來一杯熱茶道:“姑娘喝點水,壓壓驚。”
本想接過茶甌的林晚卿手上一抖,一時間白了臉色。
是呀,在場的男人見了這屍體,沒一個人有反應。
只有她和兩個丫鬟哆哆嗦嗦,不敢抬眼。況且今日她帶了圍脖出門,貼的喉結也不明顯,難怪那丫鬟要叫她姑娘了……
她倏地心虛到不行,第一反應不是反駁,而是悄悄去看蘇陌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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