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次,他是想故技重施,用回憶來讓她心軟?
荊夏哼了一聲,不說話。
他卻不慌不忙地舔她耳朵,用硬邦邦的小腹去蹭她的肚子。
荊夏偏頭躲開,抬頭望著他,眼神犀利地問出了那個她一直都想知道的問題。
“這十個月你去哪裡了?”
話音落,剛才還有些曖昧的氣氛消散了一半。
霍楚沉似乎是早料到她會刨根究底,也似乎是早想好了要怎麼應對。他從容地笑了笑,態度很好地回了句廢話,“在紐約。”
荊夏的臉色沉了下來,卻還是揪著他不放,“既然你在紐約,為什麼不聯繫我?”
霍楚沉略微一愣,鬆開了鉗制住荊夏的手。
頭上的花灑一直淅淅瀝瀝,熱氣氤氳在淋浴間的玻璃牆上,到處都是濛濛的一片。
他似乎是在思忖,半天才嘆了口氣,只說:“我之前面對的環境很複雜,有些東西你知道得越少才對你越好。”
“那你現在還不是絕對安全嗎?”
霍楚沉認真想了想,片刻慎重地搖搖頭。但很快,他的臉上又浮起一絲輕鬆的笑,帶著寬慰的語氣對荊夏道:“在阿根廷還算安全,只是以後恐怕很難陪你環球旅行了。”
荊夏被他這樣的態度弄得有點悶氣,還想再問什麼。
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
“你好?”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荊夏覺得有點耳熟。
“你……你們好?”這次聲音又換了一個,變成了一個男孩。
他猶豫了一會兒,才又支吾著道:“我們剛才聽到你們的聲音了,想問問……”
話沒說完,面前的門就被荊夏拉開了。
她急匆匆地從浴室出來,披了件乾爽的睡袍,但是頭髮還濕著,胡亂地貼在臉上,有些狼狽地滴著水。
敲門的兩人也沒想到會看到這樣打扮的一個人,當場都有些發愣。
好在女孩先反應了過來,抱歉地笑了笑,繼續道:“是這樣的,我們在隔壁玩遊戲,現在還差兩個人,剛剛我上廁所的時候聽到你們在說話,想問問你們要不要來一起玩?”
女孩剛問完話,荊夏只覺手裡扣著的門扉一松,身後的男人已經擠到她的身前,一副警惕又兇悍的神情。
門口的兩個人都嚇得往後退了幾步。
荊夏雖然不怎麼愛交朋友,但她知道這棟樓的住戶,大多數都是音樂學院的學生。平時就算不刻意結交,但在很多演出或者考核的時候還需要跟人合作,關係可以淡漠,但不可以太僵。
或許是出於化解尷尬的想法,也或者是不想跟霍楚沉呆在一起,去逼問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荊夏對門口的兩人笑了笑,點頭道:“可以,我們換身衣服就來。”
*
“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大的公寓里,一群年輕人擠在一起,放肆地笑。
短髮女孩把手裡的紙牌往桌上一扔,懊惱地抱著頭哀嚎起來。
房間里的其他人開始興奮。
“該你了、該你了!”一個綁著丸子頭的長發男生拽著想要逃走的女孩,笑著道:“誒誒,不能耍賴!不能輸了就耍賴!”
短髮女孩被拽回來,看了看在坐的大家,有些懊喪地道:“那我選真心話。”
“哦~”眾人開始擠眉弄眼地起鬨,有人推了推丸子頭,使眼色讓他問點“勁爆”的問題。
男生接收信號,點頭胸有成竹地問,“那說說你和你男朋友的故事。”
“哦~~”
眾人又是一陣起鬨,眼神齊刷刷地落在旁邊另一個男生的身上。
荊夏這才知道,這兩人是一對。
女孩子有點害羞,看了看自己男朋友,直到男生對她點了點頭,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我們……我們其實挺波折的。”
一句話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荊夏注意到,就連一直在划水擺爛的霍楚沉都稍微坐直了一些。
“其實他家裡以前是做那種生意的,我們第一次見面,他受了很重的傷。我輸血給他,救了他……”
“然後你們就在一起了?”有人問。
“不是,”女孩擺手,“他當時不是很清醒,記不清楚我的樣子。後來他爸爸的人來找他,把他接走的時候他把他的土耳其之眼留給了我。然後……”
“然後你就用這個信物找到了他,跟他在一起了?”另一個人問。
“不是,”女孩繼續否認,“然後我姐姐拿走了這個信物,被他當成我,他們在一起過一段時間。”
“……”荊夏挑眉,有些迷惑地掃視了一圈眾人,發現他們臉上無一不掛著惋惜而又心痛的表情……
她抽了抽唇角,轉頭看向霍楚沉的時候,發現他跟自己是一樣的表情。
“後來他得了腎衰竭,需要移植腎源。我姐姐給他配型的時候發現,兩人血型不吻合,他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搞錯了人。”
“天吶!”有人發出驚嘆,“那後來呢?”
女孩轉身看了看自己的男朋友,臉上掛著幸福的笑,拉著他,兩人掀開自己衣服下擺,露出腰部一條長長的切口。
“後來我就給了他一顆我的腎,我們終於在一起了。”
“毆……”眾人紛紛感嘆,露出羨慕又感動的表情。
“這是什麼絕美愛情故事啊!”
有幾個男孩女孩甚至開始哀嚎,說自己也想經歷這樣刻骨銘心的愛情。
荊夏憋出一個僵硬的表情,有些尷尬地看向同樣尷尬的霍楚沉。
她起身對著眾人晃了晃手裡的煙,說:“我出去抽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