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霍楚沉察覺荊夏的異樣,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荊夏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只扯出一個淺淺的笑,搖了搖頭。
回公寓的路上,荊夏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默默地把自己能想到的“嫌疑人”都盤點了一遍,發現知道她在跟蹤角蝰,又知道她和霍楚沉關係的人,掰著指頭數起來統共不過四個——溫晚晚、文森、貝斯、維托……
可是這些人裡面,想要霍楚沉命的,荊夏摳破了頭都只覺得文森大約會有點立場。可是說到底霍楚沉根本不是他的案子,他也犯不著死追著霍楚沉不放。
那麼……還會有誰呢?
荊夏嘆氣,回頭看了眼水聲淅瀝的浴室,偷偷從包里摸出手機,走到了陽台。
電話打給了文森。
上次角蝰的事情過後,兩人就只匆匆聯繫過一次,報了個平安。
新加坡比米蘭快六小時,現在是凌晨一點半,文森那邊應該是早上七點半。
電話被接通,荊夏聽到文森還帶著睡意的沙啞聲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我……”
“荊夏?”那邊的人好似頓時來了精神。
“上次的事,”荊夏頓了頓,又道:“那波突然闖進來的人,你們那邊有消息嗎?”
“對方什麼信息都沒留下,根本查不到。”
“嗯,”荊夏不覺得意外,只道:“我目前有個大膽的想法,不過還只是猜測,所以想問問你,當初那條讓我來義大利的消息,你是通過什麼渠道拿到的?”
對面的人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個,愣了愣才道:“是情報部門拿到的消息,具體我也不清楚,但消息來源應該是紐約的線人。”
紐約。
又是紐約。
之前那個給角蝰提供軍火消息的中間人就告訴過她,這批軍火的路徑消息就是來自紐約。
現在文森又告訴她,義大利這邊的消息,也是來自紐約。
心頭一塊巨石轟然砸落,原本模糊不清的猜測也突然變得清晰。
南諾的軍火被劫,FBI和南諾都懷疑是霍楚沉做的,所以尋仇的尋仇,查案的查案。
可是隨著後來霍楚沉除掉南諾,再利用阿巴丹的事情反殺FBI,讓調查終止,如果這批被劫的軍火目的就是為了陷害霍楚沉,那麼至此,它就已經失去了全部的意義。
破解僵局的最好辦法,是另闢蹊徑。
紐約是霍楚沉的地方,要動他太難,所以提供給角蝰信息的人反水,把消息通過文森透露給她,把她引來義大利。
她來了,霍楚沉就會來。
一旦離開紐約,霍楚沉的勢力被削弱,對付他就會容易很多。
這麼想,確實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起來了。
她想得出神,半天才聽見文森在電話那邊問她,“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荊夏笑了笑,故作輕鬆道:“角蝰我還在跟進,有進一步消息的話會聯繫你。”
“嗯,”文森應了一句,囑咐道:“我會讓歐洲這邊的同事跟你保持聯繫,你保重。”
“好。”荊夏點頭,掛斷了電話。
身後傳來推拉門的“吱呀”聲,荊夏回頭,看見穿著短袖和休閑褲的霍楚沉。
他剛從浴室出來,毛巾下的頭髮濕漉漉的,他一邊擦一邊還在滴著水。
“怎麼跑出來?”霍楚沉問,扯過荊夏,用她身上的毯子把兩人都裹起來,問了句,“不怕冷?”
荊夏從睡袍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晃了晃道:“出來抽支煙。”
說完看著霍楚沉一頓,問到,“你在紐約有沒有什麼仇人?”
霍楚沉挑眉看她,好像聽了個笑話。荊夏反應過來,又慌忙補充道:“我是說,非要置你於死地的那種。”
“那不就是你么?”霍楚沉笑了。
荊夏有些惱,伸手在他肋下擰了一把,嚴肅道:“說真的,正經點。”
霍楚沉收斂了一些,笑容變得很溫柔,只蹭著她的發心道:“那可太多了,我能給你說一整晚都說不完。”
果然……
以霍楚沉的背景,他在紐約這麼多年,生意上、私底下,跟人結仇結怨不知凡幾,想殺他的人應該是不計其數。要從那麼多可能里找出一個確定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荊夏有些頹喪,摟著霍楚沉的腰道:“我懷疑……”
頓了頓,她又說:“我懷疑跟著角蝰的那幫人,真正的目標其實是你。”
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些意外,低頭問了句,“怎麼說?”
荊夏把剛才自己的推理跟他都說了一遍。
霍楚沉聽完半天都沒反應,過了好一會兒才語氣輕鬆地問她到,“所以你現在相信我是被陷害的了?”
“……”荊夏被這人跑偏的重點弄得無語,有些生氣道:“跟你說正事。”
霍楚沉終於收起了打趣的態度,溫聲道:“是我才好,至少你是安全的。”
荊夏煩他,提議說:“要不你先回紐約吧,義大利這邊就交給我和文……嘶!!!”
男人的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稍微用了點力,像是要把她折斷似的。
“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需要在你身後躲起來?”他問,聲音聽起來強勢,但並沒有不開心。
荊夏沒說話。
她知道霍楚沉不怕。
而且,既然他追來了義大利,就不會因為幾個攪局的人,把她獨自留下。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荊夏一想起自己的猜測,對方從南諾開始,一直到現在,屢敗屢試,絕不像是會輕易放過霍楚沉的樣子。
況且他在明,對方在暗,他就算再有能耐,也總有疏忽大意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