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愈早已想好對策,就用火銃破它,竹盾容易打著起火。
眾將都認為鄧愈的辦法可取。
徐壽輝攻城開始后,攻勢猛烈,城中四處告急,朱文正意識到敵情遠比他估計的要嚴重得多,他幾乎整天奔跑在前方,很少坐在衙門裡。
水關那裡敵人得手了,朱文正親自來到水關,城外喊殺聲震天,敵軍用火銃開路,一路破木柵攻入,這裡是牛海龍防守地。
牛海龍親領士兵手持長槊從柵內刺敵,對方奪槊,雙方戰鬥激烈。
朱文正下令:馬上告訴鐵匠營,鍛造鐵戈鐵鉤破敵。
牛海龍立刻命人去找鐵匠,朱文正與牛海龍剛鑽到水關柵欄口去鼓舞士氣,沒等說上幾句話,有人來報:“朱都督,不好了!”新城門、琉璃門方面都打得很苦,總管李繼先,萬戶程國勝,還有百戶徐明都戰死了,趙德勝的宮步門也吃緊了。
朱文正只得叫人備馬,再去宮步門。
朱文正趕到宮步門時,已有少數敵軍攀上了城頭,趙德勝領兵與其廝殺,將很多敵人砍殺,屍體扔下城去。
趙德勝站在城頭,向城外一看,徐壽輝的華蓋下,竟並肩坐著美人若蘭,二人談笑風生。
趙德勝彎弓搭箭要射,卻被華蓋旁的張定邊搶了先,他向趙德勝射出一箭,正中趙德勝左胸,他血流如注倒在城垣。
千戶張子明撲上去救他。
恰此時朱文正上城來,下令:“放箭!” 士兵們一陣亂箭射出,徐壽輝的華蓋不得不退。
朱文正去看中箭的趙德勝,已氣絕身亡。
朱文正站起來,看見敵人又排山倒海地上來開始攻城。
張子明說:“都督,現在與外面音信不通,萬一守不住怎麼辦?應當及時派人去金陵求援軍。
” 此前朱文正已連續派出三個信使,兩個被殺死,一個被活捉,下落不明,很難出去。
張子明毛遂自薦,請任信使。
他是個膽大心細的人,但朱文正對他並不太熟。
朱文正擔心地說:“出得去嗎?” 張子明決定化裝成漁民,趁夜從水關出去,如果能混過石頭口,就行了。
朱文正說:“好吧,千萬當心,全城的安危繫於你一身了。
” 張子明借著硝煙的掩護,成功地撐著漁舟出了水關。
張子明一身漁民打扮,為了裝得像,他還備了一張旋網,邊走邊向水中撒網。
這一網還真網上幾條大魚。
岸上的徐壽輝兵叫他:“過來,你是不是城裡出來的姦細?” 張子明說:“水道都封死了,城裡一隻木盆也放不出來吧?我是城外打魚的。
” 他把剛從網裡摘下來的魚甩到岸上,說:“拿去嘗嘗鮮!” 幾個兵七手八腳忙著在草地上抓魚。
張子明趁機點了一篙,小船順入激流,他回首洪都,城上城下硝煙滾滾,喊殺聲不絕。
洪都大戰,張無忌心裡也是很焦急,他甚至想去親征,但是劉伯溫認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張無忌說可以把錦衣衛派上去,就算是執行斬首行動或者刺殺行動也好,再退一步,做急先鋒也可以。
劉伯溫分析的說,徐壽輝手下也是很多高手,完全沒必要把錦衣衛當先鋒使。
有火槍火炮,足夠對付徐壽輝了,而且朱允文他們也需要成長,必須讓他們歷練歷練。
張無忌心想也是,反正現在自己也胸有成竹,洪都就算丟了,徐壽輝也翻不了天。
處理完了事務,張無忌在書房,親自將馬秀英寫的條幅掛到了書房正面牆上,貝錦儀在一旁伺候,問道:“這個書法娟秀,是哪個書法家寫的?” 張無忌說:“馬秀英。
”恰好馬秀英來了,她問:“說我什麼呢?” 貝錦儀笑了:“說夫人這字呢。
真沒想到,夫人的字寫得這麼漂亮。
” “可不是,”張無忌說,“都比得上我的字了!” 馬秀英說:“少誇我,就是心平氣和寫寫。
” 張無忌沒有搭理,低下頭去寫他的紙條,馬秀英知道他忙政務,知趣地走了。
張無忌寫過的紙條,就由貝錦儀用漿糊貼到屏風上去,那裡已有土多張了。
他又寫了幾張,沉思了一會兒,提筆又寫一張字條,是“召藍玉面見”五個字,字很大。
貝錦儀趕緊把這張紙條粘在最顯眼處。
一個影子在窗下一閃。
張無忌看見是郭惠,他故意裝看不見,裝作看書,卻從書頁上頭不時地向外溜幾眼。
他靈機一動,又把方才寫的召見藍玉的紙條扯下來,在後面又加了兩個字:關?殺? 郭惠再次出現,為引起張無忌注意,還輕輕咳嗽了一聲。
張無忌視而不見,頭也不抬。
郭惠忍不住了,從窗口探進頭來,說:“我姐沒在這兒嗎?” 張無忌說:“來過,走了。
” “又看書啊?”郭惠趴在窗台上說,“你真成了書蟲了。
那天晾書,真的看見了很多蛀書的小蟲。
” 張無忌說當書蟲也不易,要把學問吃到肚子里去容易,像春蠶那樣吐出絲來,這就不容易了。
郭惠望著那些粘在屏風上的字條說:“你這人做官真怪,天天寫紙條,書里記載過你這樣的人嗎?” 張無忌說:“沒有。
如果宋濂把我粘紙條辦公的事寫進史書,那後人不就知道了嗎?” 郭惠嘻嘻地笑著說:“我若是太史令啊,專門記你的壞事。
” “我有壞事嗎?”張無忌說,“你今兒個興緻這麼好?你見我總是躲著,今天是怎麼了?來,進來坐會兒。
” 郭惠說:“你不是連姐姐都輕易不讓進來嗎?” “什麼事都有特例,你例外。
”張無忌說。
郭惠便風擺楊柳般進到他的書房。
張無忌問郭惠是不是找他有事? “沒有啊。
”她在書櫥旁瀏覽著,一會翻翻這本,一會翻翻那本,根本沒心思看。
張無忌又去看書,但也看不下去,始終從書頁上偷看她。
真是女大土八變,他發覺郭惠越來越漂亮迷人了。
郭惠發覺了,說:“你看人就正經看,從書本上頭偷看,什麼意思?” 張無忌說:“你好難纏啊。
” “我怎麼難纏了?心裡沒有鬼,怕人家難纏?”她說:“這幾天,我就等著你審我呢,什麼時候升堂啊?” 張無忌說:“這可是沒影兒的事了。
在咱們家,上上下下誰敢惹你?更談不上審你了。
” “你別裝傻!”她說,“你做的事你知道。
” 張無忌說:“我做什麼事了?” “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呀!”她痛快淋漓地奚落張無忌說,“你心腸不錯呀,辦了好事,送了人情還裝著沒那麼回事,你安的是什麼心?” 張無忌猛然發現貝錦儀還不識時務地坐在那兒聽呢,便向他她“哼”了一聲,貝錦儀趕緊走了出去。
張無忌說:“我送人情也送出不是來了?人家派人來見你,我把信使帶到家裡,這麼做可以了呀。
” 郭惠索性挑明了:“我不明白,我和藍玉的事,你為什麼從中作梗?” “這真是天地良心。
”張無忌說,“我向著藍玉還是向著你?你說?” “我不知道。
”郭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