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倚天(更新至353章) - 第778節

樂聲大作,列成方陣的舞女翩翩起舞,變幻著隊形。
在樂聲中,人們簇擁著四賢人分別上了四乘大轎。
張無忌一直把浙西四賢送到了為他們而修葺一新的禮賢館。
在懸挂著禮賢館泥金巨匾的大門前,劉基驚慌地讓轎夫停下,他跳了下來,心裡很不安,他認出這是南京有名的夫子廟,是供奉大成先師孔子的聖殿,張無忌這人怎麼想的,怎麼讓他住在孔子的享殿? 但張無忌的解釋聽起來也很合乎邏輯。
他說,劉伯溫等人就是師承孔夫子學問的薪火傳人,住在這裡,可隨時接受孔聖人的靈氣,也可在孔聖人跟前做學問,這是大敬,而非大不敬。
劉基與同伴們相互望望,便也不再爭辯。
張無忌仰望著門前“禮賢館”三個大字,劉基問張無忌道:“這是誰的字?” 張無忌開玩笑地說:“這可是大書法家的字,一字斗金,請先生猜猜。
” 劉基看看宋濂,問:“這字如何?” 宋濂不誇字好,只笑道:“挺有個性。
” “個性談不上。
” 劉基說,只有霸氣。
此人夠不上書法家,再臨土年帖也許有希望。
宋濂發現張無忌臉色已不太好看,便捅了劉基一下,悄悄提示他別再貶了,有可能是張無忌的手筆。
劉基早猜到出自張無忌之手了,他不但不留面子,反倒扭頭問張無忌:“真的是你寫的嗎?” 張無忌不自然地笑道:“獻醜了,因為是禮賢館,大家都不敢題,我便不揣冒昧題了。
” 劉基哈哈大笑:“你不必附庸風雅,這樣的字,今後千萬不要各處去題,以免貽笑大方。
” 這話令在場的人大為震驚,人們無法想像,這話他怎麼能說出口,張無忌會是什麼感受? 李善長不斷地看張無忌臉色,陶安、李習、楊憲等人也都惴惴不安,不知怎樣收場。
一旁的楊逍和韋一笑恨不得要把劉基給殺了,其他沒有行走過江湖的還算客氣的,只是在捏一把汗而已。
張無忌王笑著說:“是,很是。
” 他心裡雖然反感,也不好在這請賢的好日子裡發作呀。
不識時務的劉基仍不算完:“對於你來說,人們只看你的文治武功。
倘你不留字,說不定人們以為你書法不錯,你留了,不恰恰倒了胃口嗎?” 張無忌已經裝聽不見,扭頭與章溢搭話了。
馮國勝對馮國用道:“這劉伯溫如此討厭,主公能容忍他嗎?” 馮國用道:“那要看他有無真本事了。
” 他們一行人沿著青石甬道走入柏樹森森的庭院,依次通過五道大門,但見上下兩層的魁文閣高聳松柏之上,油飾一新,左面是碑廊,大成殿里尊奉著孔聖人的塑像,旁邊是七土二弟子像,巨匾是宋代大書法家米芾題的“萬世師表”四個大字。
他們在第二進院子的天井停住,這裡有涼亭和幾株大柏樹。
劉基在這萬人敬仰的聖地,又一次不安起來。
張無忌卻執意不肯為他們另擇居所。
張無忌又恢復了自信的常態:“我把四位大賢請到孔聖人的所在朝夕供奉,不正應當嗎?” 張無忌說劉基未免把孔聖人過於神化了,他說孔夫子的後世弟子多為官,《論語》成了陞官的書。
他認為孔子比孟子強,孟子有些話莫名其妙,是混賬話。
人們不知道他為何要貶孟子,也沒人敢問。
劉基卻對孔子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孔夫子一生並未認真當過官,他的《論語》也不過是和弟子們坐而論道的記錄。
他就很懷疑,如果宋朝的趙普真的是用半部《論語》打天下,半部《論語》治天下,那豈不是說,背熟了《論語》人人都可以得天下嗎?可見趙普沒有講真話。
這話倒對了張無忌的脾氣,他說:“太對了,我就曾試過在《論語》里找治國之方,可是沒有找到。
做人嘛,不妨學學《論語》” 張無忌與四賢以及隨侍官員來到魁文閣二樓大廳坐定,張無忌先向李善長等說:“劉伯溫先生是天下大賢,我們能請來,實屬不易,今後不要用繁文縟節來打擾他們,我連官職都不敢委屈他,永遠稱先生。
” 劉基說:“端人飯碗,總不能什麼也不王。
我們在舟中試著草擬了治世土八策,請過過目,不知有用否。
” 張無忌接過來,說:“這一定是良策,回頭我細細地揣摩。
” 他們的話題很自然地涉及到了佛性大師。
張無忌稱他是自己的蒙師,劉基既在白鹿書院師從過他,二人居然可稱師兄弟了,關係又近了一層。
佛性向張無忌力薦劉伯溫,反過來再勸劉伯溫出山輔佐張無忌,他是個搭雙橋的人,怎能不叫他們懷念。
張無忌想起佛性留下的“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九字真言,問劉基的看法。
“韜晦之計很需要,但不是不思進取。
” 劉基說。
張無忌向他問計,對徐壽輝、張士誠兩股勢力,先除掉哪個為對? 劉基分析,張士誠不過是個暴發戶,鹽販子出身,沒有遠大目光,這種人不足慮。
徐壽輝地廣藏富,兵強馬壯,威脅最大,他主張先打強者,一旦平了徐壽輝,張士誠就孤掌難鳴了。
張無忌不太理解,按常規做事應先揀軟柿子捏,相比之下,張士誠較弱,易於擊垮,為什麼要先打強者呢?萬一打不動,就會挫折士氣,一蹶不振。
而且按照歷史來說,當年朱元璋一統江南最大的阻力是陳友諒,陳友諒當年就是徐壽輝的部下。
只不過陳友諒為人奸詐阻險,把徐壽輝做掉了。
如今陳友諒被自己做掉之後,那徐壽輝在張無忌看來根本不是什麼威脅,沒想到劉伯溫卻是截然不同的看法。
“這是明公攻打紹興的理由嗎?” 劉基想起了張無忌在浙東用兵。
“正是。
” 張無忌說。
“你以為你圍攻紹興歷時三個月不下,是因為什麼?” 劉基問。
張無忌說是因兵力單薄。
他正想再派二土萬兵助攻,他不信紹興是銅牆鐵壁。
劉基卻說再派三土萬兵也未必能攻克。
張無忌問:“為什麼?” 劉基說:“不知己知彼。
” 張無忌不服:“這倒不是。
” 劉基分析說,紹興既有張士誠防守,又有元軍助戰,張士誠表面看弱,他卻投靠了元朝,不管真假,他有狐假虎威之勢。
徐壽輝佔地廣大,野心勃勃,此敵不除,必是大害,拔去大釘子,小釘子就隨手可拔了,所以必須有拔大釘子的氣魄。
況且,要在二敵有聯合跡象前下手,各個擊破。
張無忌沉思著去看李善長,李善長向他點頭,再去看馮國用、陶安,也都向他點頭,於是張無忌說:“方才聽了先生一席話,頓開茅塞,請先生為我謀划攻取徐壽輝的計劃。
” 劉基說:“願為明公效力。
” 張無忌說:“章先生、葉先生可否屈就營田司僉事,專管水利屯田事務,也是大軍征戰的支柱。
” 章溢、葉琛說:“願為明公效勞。
” 張無忌目光掃向宋濂時,宋濂急忙說他是戴不慣烏紗帽的,他願去教書,明公不有好幾位孩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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