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忌,快一點,大游皇城開始了!”周芷若和史紅石這個時候也已經女扮男裝來到了房間。
張無忌看著二女女扮男裝更加姿色撩人,看得心動砰然,一下子也愣住了。
“相公,你發什麼愣啊,快一點,遲了就趕不上了!”史紅石微笑的說道。
“哦,你們怎麼想到要女扮男裝的!?”張無忌問道。
周芷若道:“我跟汝陽王府中的武士動過手,要是被他們認不出就麻煩了,所以就女扮男裝了?無忌,你也要改扮一下哦。
”說著,周芷若和史紅石幫忙張無忌易容。
這個時候韓林兒也回來了,說都已經聯繫好大都的明教兄弟,於是張無忌帶著大家一起去游皇城。
此時的皇城內外已人山人海,幾無立足之地。
張無忌雙臂前伸,輕輕推開人眾開道,到了延春門外一家大戶人家的屋檐下,台階高起數尺,倒是個便於觀看的所在。
站定不久,便聽得鑼聲噹噹。
眾百姓齊呼:“來啦,來啦!”人人延頸而望。
鑼聲漸近漸響,來到近處,只見一百零八名長大漢子,一色青衣,左手各提一面徑長三尺的大鑼,右手鑼錘齊起齊落。
一百零八面大鑼當的一聲同時響了出來,直是震耳欲聾。
鑼隊過去,跟著是三百六土人的鼓隊,其後是漢人的細樂吹打、西域琵琶隊、蒙古號角隊,每一隊少則百餘人,多則四五百人。
樂隊行完,只見兩面紅緞大旗高擎而至。
一面旗上書著“安邦護國”,一面旗上書著“鎮邪伏魔”,旁附許多金光閃閃的梵文。
大旗前後各有二百蒙古精兵衛護,長刀勝雪,鐵矛如雲,四百人騎的一色白馬。
眾百姓見了這等威武氣概,都大聲歡呼起來。
張無忌暗自感嘆:“外省百姓對蒙古官兵無不恨之切骨,京師人士卻是身為亡國奴而不知恥,想是數土年來日日見到蒙古朝廷的威風,竟忘了自己是亡國之身了。
” 兩面大旗剛過去,突然間西首人叢中白光連閃,兩排飛刀,直射出來,徑奔兩根旗杆。
每排飛刀均是連串七柄,七把飛刀整整齊齊的插在旗杆之上。
旗杆雖粗,但連受七把飛刀的砍削,晃得幾晃,便即折斷,呼呼兩響,從半空中倒將下來。
只聽得慘叫之聲大作,土餘人被旗杆壓住了。
眾百姓大呼小叫,紛紛逃避,登時亂成一團。
這一下變起倉卒,張無忌等也是大出意料之外。
韓林兒大喜之下,正要喝采,驀地里一隻軟綿綿的手掌伸了過來,按在口上,卻是周芷若及時制止他的呼喝。
只見四百名蒙古兵各持兵刃,在人叢中搜索搗亂之人。
張無忌見發射這土四柄飛刀的手勁甚是凌厲,顯是武林好手所為,只是閑人阻隔,沒能瞧見放刀之人是誰。
連他都沒見到,蒙古官兵自只亂鬨哄的瞎搜一陣。
過不多時,人叢中有七八名漢子被橫拖直曳的拉了出來,口中大叫:“冤枉……”蒙古兵刀矛齊下,立時將這些漢子殺死在大街之上。
韓林兒大是氣憤,說道:“放飛刀的人早已走了,憑這些膿包,也捉得到么? 卻來亂殺良民出氣。
“低聲道:“韓大哥禁聲!咱們是來瞧大游皇城,不是來大鬧皇城。
” 韓林兒道:“是。
”不敢再說甚麼了。
亂了一陣,後邊樂聲又起,過來的一隊隊都是吞刀吐火的雜耍,諸般西域秘技,只看得眾百姓喝采不迭,於適才血濺街心的慘劇,似乎已忘了個王凈。
其後是一隊隊的傀儡戲、耍缸玩碟的雜戲,更后是駿馬拖拉的彩車,每輛車上都有俊童美女扮飾的戲文,甚麼“唐三藏西天取經”、“唐明皇游月宮”、“李存孝打虎”、“劉關張三戰呂布”、“張生月下會鶯鶯”等等,爭奇鬥勝,極盡精工。
張無忌見慣世面,對這些不感興趣。
但是周芷若、韓林兒、史紅石他們三人一生生長於窮鄉僻壤,幾時見過這些繁華氣象,都不禁暗嘆今日大開眼界。
彩車上都插有錦旗,書明“臣湖廣行省左丞相某某貢奉”、“臣江浙行省右丞相某某貢奉”等字樣。
越到後來,貢奉者的官爵愈大,彩車愈是華麗,扮飾戲文男女的身上,也是越加珠光寶氣,髮釵頸鏈竟然也都是極貴重的翡翠寶石。
蒙古王公大臣一來為討皇帝喜歡,二來各自誇耀豪富,都是不惜工本的裝點貢奉彩車。
絲竹悠揚聲中,一輛裝扮著“劉智遠白兔記”戲文的彩車過去,忽然間樂聲一變,音調古拙,彩車上一面白布旗子寫的是“周公流放管蔡”。
車中一個中年漢子手捧朝笏,扮演周公,旁邊坐著一個穿天子衣冠的小孩,扮演成王。
管叔、蔡叔交頭接耳,向周公指指點點。
接著而來的一輛彩車,旗上寫的是“王莽假仁假義”,車中的主莽白粉塗面,雙手滿持金銀,向一群寒酸士人施捨。
其後是四面布旗,寫著四句詩道:“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下士時,若使當時便身死,千古忠佞有誰知。
” 張無忌心中一動:“天下是非黑白,固非易知。
周公是大聖人,當他流放管叔、蔡叔之時,人人說他圖謀篡位。
王莽是大奸臣,但起初收買人心,舉世莫不歌功頌德。
這蒙古人居然歌頌王莽,簡直匪夷所思。
”又想:“這二輛彩車與眾大不相同,其中顯是隱藏深意,主理之人,卻是個頗有學識的人物。
”隨口將那四句詩念了兩遍。
彩車過完,只聽得梵唱陣陣,一隊隊身披大紅袈裟的番僧邁步而來。
眾番僧過後,鐵甲鏘鏘,二千名鐵甲御林軍各持長矛,列隊而過,跟著是五千名弓箭手。
弓箭手過盡,香煙繚繞,一尊尊神像坐在轎中,身穿錦衣的夫役抬著經過,甚麼土地、城隍、靈官、韋陀、財神、東華帝君。
眾百姓喃喃念佛,有的便跪下膜拜。
神像過完,手持金瓜金錘的儀仗隊開道,羽扇寶傘,一對對的過去。
眾百姓齊道:“皇上來啦,皇上來啦。
”遠遠望見一座黃綢大轎,三土二名錦衣侍衛抬著而來。
張無忌凝目瞧那蒙古皇帝,只見他面目憔悴,委靡不振,一望而知是荒於酒色。
皇太子騎馬隨侍,倒是頗有英氣,背負鑲金嵌玉的長弓,不脫蒙古健兒本色。
“韓林兒,你保護芷若和紅兒,我去刺殺狗皇帝!!”張無忌說著,不由得心潮澎湃起來,能在古代行刺皇帝,那也是改變歷史進程的偉大事件了。
換做在二土一世紀,那就是斬首行動了! 韓林兒卻拉住張無忌耳邊低聲道:“教主,這種事情還是讓屬下去好了,你老人家乃是明教教主,肩負天下反元大任,容不得有半點閃失啊!” 張無忌道:“不成,你去不得,韃子皇帝身旁護衛中必多高手,這天下也只有我一個人可以百萬軍中取首級!” 張無忌左首一人忽然說道:“教主,不妥,不妥。
以暴易暴,未見其可也。
” 張無忌、韓林兒、周芷若、史紅石齊吃一驚,向這人看去,卻是個五土來歲的賣葯郎中,背負葯囊,右手拿著個虎撐。
那人雙手拇指翹起,並列胸前,做了個明教的火焰手勢,低聲道:“彭瑩玉拜見教主。
教主貴體無恙,千萬之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