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朝堂之上,五品以上的官員早已經整齊站好,興奮、好奇又特別尊敬地看著龍椅之上,那個剛君臨天下的帝王。
一身的龍袍,大氣、威嚴,象徵著至高無上的權力讓人不敢直視。
即使容貌還是充滿青春的朝氣,不過俊美至極的臉上卻多了几絲沉穩,少了以往的輕佻浮誇。
往日這位太子的離經叛道總是朝堂之上爭論的焦點,但此刻卻找不出過往的輕浮,反而威嚴、高高在上的帝王霸氣甚至不遜於先皇在世,給人的衝擊感更加強烈。
「上朝!」一聲吆喝,依舊有力、依舊宏亮,但卻少了往日里的生氣和几絲活力。
宦官中的第一權臣,原本發福的身體最近瘦得有點不像話,原本圓圓的胖臉也瘦成一張讓人感覺有點發毛的國字臉,總是面無表情,更是讓人害怕。
或許這就是海子當年征戰沙場的樣子,眼透阻冷,讓人骨頭都會發寒。
自從先皇仙逝以後,似乎已經沒人再見他笑過。
往日的和藹和略顯低微的親切都不見了,整個人變得極是消沉。
在朱允文大葬時,海子哭得死去活來。
對於這個追隨了一輩子的主子,他的忠誠或許很少人能懂。
當宮女、太監和嬪妃們要殉葬時,個個都是哭哭啼啼、萬分不願,但他卻是主動請求要到皇陵里永遠追隨自己的主人。
誰都想不到往日嘻嘻哈哈的一個太監會如此忠烈,海子的忠誠頓時讓人刮目相看。
最後還是在許平的強令下,才制止他要殉死的想法,但也不難看出海子聽令時極不情願,他還是希望能在地府里繼續跟隨這個他伺候一輩子的主人。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的頂禮膜拜,從膝蓋跪地的那一刻起,大明就真正迎來第三位帝王。
雖然也有人擔心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血腥會再次出現,但在這新皇登基的時刻,誰都不敢把這種擔憂表露出來。
「大明二土八年了!」端坐在龍椅之上,看了看群臣,又看了看身上象徵著最高權利的龍袍。
默默地叨念了一聲后,環視一下跪倒在地的群臣,一揮手,輕聲地說:「平身吧!」萬歲!」們這才起身,一個個面面相覷,表情特別複雜。
有的惶恐、有的興奮、有的則是慌張,或許他們都在害怕許平登基時會和朱允文一樣,颳起一陣腥風血雨。
每個朝代都在不斷地上演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血腸場面,比起成有竹他們的忐忑,身為太子門生的杜宏與洪順等一幫年輕人就顯得輕鬆多了。
「眾臣聽旨……」咳了一下,這段時間的哀傷明顯讓他的身體有點不適,緩緩地上前宣讀新皇登基后的第一道聖旨。
內容一出,群臣們頓時嘩然一片,立刻嚇得交頭接耳地討論起來。
誰都想不到,新皇登基的第一道聖旨,竟然是廢去丞相與所有一品以上的爵位。
說得好聽一點,一是要表彰郭敬浩的兢兢業業,也言辭犀利地聲明高麗如果不交出兇手的話,大明就準備大兵壓境。
二也是老生常談地說了一下紀龍逆天為大明帶來的損害,廢去這個機制也是為了日後的長盛久安。
不過說明白一點,就是不希望朝堂上再出現能與天子相抗衡的勢力,也不會再給臣子們可以窺視龍椅的機會。
「朝堂之上,嚴禁私語!」間立刻展開激烈討論,這時海子回頭一看許平的臉色有點不快,立刻皺著眉頭冷冷地喝了一聲。
群臣們立刻鴉雀無聲,朝堂之上立刻靜得連一根針掉地的聲音都聽得到。
可以看出,在這非常時期,很多人都知道得夾著尾巴做人。
雖說這第一道的聖旨剝奪了很多人晉陞的念頭,也讓許多人一人之下的美夢破碎,不過在這種時候,沒有人敢提反對意見。
畢竟新皇登基是敏感時期,在此時當出頭鳥的話,絕對是在找死。
「啟稟聖上……」們面面相覷,與他們的心亂如麻相比,一身戎裝的劉佔英卻是一臉興奮,滿面紅光地走上前來,言語激動地說:「一月前契丹巴哈勒力部擾我國邊境,並燒殺村莊擄掠軍眷之事,兵部各將參議后聯名上了奏摺。
當時皇上已經下令增派新建土萬禁軍前去鎮壓,但是今日事出有變,還請皇上再次定奪。
」變?」眉頭微微一皺,雖說白屠帶出去的兵不多,不過以他的手段應該不會那幺快被打垮吧?在年輕的將領之中,現在就以他最為卓越。
難道是因為家人被抓而導致怒火攻心,連仗都不會打了嗎?「是!」安一步向前,有些竊笑地說:「聖旨一下,我就著工部、戶部、天工部聯手為新軍的出征準備兵馬錢糧,於昨日才剛籌措好。
誰知一早兵部就來人了,叫我們先不用著急。
」屠那邊怎幺了?」的語氣依舊平淡,臉上也是面無表情,不過此刻大家都聽出來了,新皇對於他們這種斷斷續續的表述方式已經有點不滿了。
「聖上,請看!」英笑而不語,眼裡閃過一絲讚許的微笑后,恭敬地遞上一份軍報。
海子接過,許平拿來一看,頓時精神一振。
好一個白屠!只有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而已,就帶著五萬大軍橫掃百里草原,所過之處都將巴哈勒力的軍隊殺得片甲不留。
四日前更是親率能戰的三戰大軍,直殺巴哈勒力的部落領地。
經過一天一夜的拼殺后全軍大勝,不僅斬下巴哈勒力的首級,更是俘獲牛羊馬匹近萬,打了一場擁有絕對壓倒性的大勝仗。
誰都沒有想到,白屠貿然帶著五萬大軍出征,竟然會在那幺短的時間內橫掃一個戰鬥力幾乎相等的草原部落。
雖然在兵器上佔有絕對優勢,但是他出征時並沒有準備足夠的糧草,光是五萬大軍的吃用就是一個難題。
不過他在極怒的情況下也保持該有的冷靜,用以戰養戰的方式繼續攻打巴哈勒力的部隊,取得的戰績已經足以讓朝堂上一直滿心忐忑的老傢伙們瞠目結舌了。
「皇上,您怎幺看?」英從許平的臉上看出喜色,馬上打鐵趁熱地問:「據白屠奏報,他在與巴哈勒力交戰的一個月時間內,與滿八旗多有摩擦,也洗劫過其他較小的契丹部落。
他們現在似乎也是怨聲載道,看來不好解決。
」過他全殲巴哈勒力部,也揚了我大明國威!」君搖頭晃腦,帶幾分古怪地說:「不過因此,我們和契丹的關係也不再是作壁上觀那幺簡單了。
」旨!」沉默了一下,看著手裡這份奏報,原本該字正強圓的楷書卻顯得有些顫抖。
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興奮,不過現在看來,朝廷上似乎沒人想追究白屠擅自出兵的罪過。
心裡一權衡,馬上下旨:「邊境將軍白屠,殲滅巴哈勒力部,揚我大明國威,厥功至偉,但不經兵部和正將准許就擅自出兵,其罪也不容忽視。
於此,對其功不表,對其過不追,功過相抵。
」皇萬歲!」一下,最開心的莫過於兵部的一些大老粗們。
雖說這年代講究的是士為知己者死,也一直強調軍令如山,不過對於白屠這樣的血性行為,不少人還是抱著支持的態度,所以這個功過相抵的結局,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
接下來,依舊處理著一天的瑣事,在百官們雞毛蒜皮、鬧市裡潑婦罵街般的群議之後退了朝。
退朝之後,許平暗中將張伯君和劉佔英叫到御書房內密議,小心翼翼的態度,不由得讓人猜想新皇召見這位新晉大將軍到底有何要事。
難道是邊疆的烽火已經惹怒新君,朝廷準備要大兵出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