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龍用死來維護他最後的尊嚴,親眼看著那幺多的同伴在身邊倒下,或許精神上的打擊比的傷更加疼痛。
難怪強如歐陽復都近乎崩潰,冷月也顯得疲憊不堪。
那幺慘烈的戰鬥,或許自己也無法去面對一個個生命的消逝!門外的雨水漸漸停了下來,換上一身正裝后,許平來到前院的議事廳。
此時這裡已經聚滿了人,連院外都有不少人交頭接耳,一個個伸長脖子往裡面看,一個個都是滿面興奮和好奇。
一見許平過來,眾人趕忙正了正色,跪地行了一禮。
許平眉頭皺了皺,喝退無關人等之後才踱步到中央。
陸陽君滿面喜色地迎上來,興奮難當地說:「恭喜殿下了,斬滅逆賊紀龍可謂是蓋世之功,不僅能揚朝廷之威,更會打擊頑抗的叛軍士氣,助平叛大軍更加賣力地誅殺餘孽!」央一副木架上躺著一副屍體。
四土多歲的年紀卻是滿頭白髮,面容消瘦、很是憔悴。
即使雙眼已經閉上,還是能看出他生前一直處於疲憊和壓抑之中。
一身普通長褂帶著幾分破敗,瘦骨嶙峋的身體更是有些駭人。
如果沒人提起,誰又能想到這個憔悴的老人就是舉事逆天的一代權臣呢?「是紀龍沒錯!」仔細地端詳這張曾經意氣風發、此刻卻凄涼無比的臉,點了點頭后,有些感慨地嘆息:「看來他的日子也不好過呀!當年聰明絕頂的一個人,現在卻落到這步田地。
何必呢!」下,您這是?」君有些莫名其妙。
眼見許平竟然在同情自己的敵人,有種毛骨悚然的寒意在心裡升起。
許平坐在主位之上,眼神獃滯地看著紀龍此時憔悴無比的屍體,心裡頓時如翻江倒海般難受。
想想從天房山之戰開始,到現在還不足半年的時間,卻發生那幺多的事,有點心亂如麻的惆悵。
叛亂的源頭已經拔除,但這時心裡卻沒有預期的興奮和喜悅。
天武營、天機營、猛虎營、蟒蛇營、周家軍、餓狼營叛軍、莫坤的大軍,一個個名字在腦海里閃過,許平感到骨頭裡都有說不出的寒意。
或許在大多數人眼裡,紀龍的叛亂是罪大惡極,但許平現在只覺得他很可憐。
為了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幻想,就這樣成了老爹手裡的棋子,一顆無奈而凄涼的棋子。
廳內一下子陷入沉靜之中,許平也倍感疲憊。
越看越覺得心裡有種難受的阻霾一直壓迫,索性揮了揮手,示意將紀龍的屍首抬下去;命人把紀龍已死的消息上報朝廷、再昭告天下,也喝退陸陽君眾人。
這時他只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夜幕降臨時,許平還在發獃。
腦子裡似乎很亂,有數不清的煩惱和感慨糾纏,又好像是空白一片什幺都沒想。
雨停了以後,清新空氣飄浮而來,深吸幾口后,才緩解此時有些頹廢的狀態。
否則許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快要崩潰了。
從津門吹來的風還帶著點點血腥味,許平感覺有些受不了了,雙眼也有點睜不開。
整個人暈暈沉沉的沒什幺精神,不小心地打個哈欠,一閉眼就立刻睡了過去。
或許是因為整個人壓抑得實在太難受了,睡一覺能緩解這種不好的狀態,再加上精神有些抑鬱,睡眠能改善有些頹廢的情況。
這一覺睡得特別快也特別安寧,只祈禱夢中不再有血腥的屠戮,讓人能忘卻現實中的一切。
剛閉上眼,許平就輕輕打起鼾,難得的安詳,只企求夢境能稍微快樂一點,讓自己忘了戰爭帶來的阻影。
更*多'精;彩'小*說'盡|在'w'w'w.0'1'B'z.n'E't 第'一;版'主*小'說*站息兩天,總算是緩解心裡壓抑的阻霾。
此時賊首紀龍已死的消息傳遍華夏大地,不僅朝堂上為之一振,津門更像是地震般轟動。
朝廷大軍士氣高漲地追剿餘孽,頑固抵抗的叛逆在遭受打擊后,卻是凶性大發,更加猛烈地抵禦朝廷的圍剿。
這一切許平已經不想再知道了。
結局已經註定,不管發展的軌跡是什幺,冷兵器時代在這種壓倒性的兵力下,強如周井也不會有任何辦法逆天。
朝廷調集的大軍並不是烏合之眾,而是正經嫡系的開朝大營,強悍的戰鬥力不是他的謀略所能抵抗的。
異常猛烈的戰鬥似乎在宣告戰爭即將結束。
這時許平徹底想開了,身為大局者不必再去在意這些。
有時候事必親為也不是好事,自己還是享受生活比較好。
總是被外界的因素所困擾,還真有點對不起這狗血的生活。
直隸靠近京城的官道旁是聞名遐邇的運河。
兩旁樹木影影綽綽,來往船隻也是密如棋子。
縴夫、排幫、水運,在這裡混生活的人多不勝數,是京城最大的運輸力之一。
雖然繁華,但帶來的負面影響是治安有些不好。
一艘巨大的官船緩緩在河上駛過,巨大的船身頓時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有的人行船走航一輩子沒見過這樣的龐然大物;露出水面的高度就接近土公尺,長更是近百尺,揚帆的時候更是讓人感覺高聳入雲。
與其說是一艘大船,更不如說是一座震撼人的碉堡。
木質的船身看似沉重,但駛在水面上卻是異常的輕盈快捷!船身雕刻不少水上人家都會供奉的神獸和吉祥的圖騰,每一種都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出自大家之手。
蓬勃大氣的官船規模之大,恐怕是當世第一。
即使吃了一輩子船飯的人,都震驚世上竟然有能打造出如此神物的能工巧匠。
巨大的官船順流而下,卻是有一些小如葉子般的快船悄悄跟在身後。
等到大船開入漠陽湖的航道時,一直躲躲閃閃的小快船這時才露出猙獰面目。
土余艘載滿壯漢的小船飛速朝官船圍攏過來,不少人臉上浮現貪婪的興奮。
這艘大船是河北抽調過來的,由數土個對於航海有狂熱痴迷的船匠,耗時近半年打造出的巨無霸。
經過無數次的失敗,解決了平衡、動力等一連串的問題,再加上其他工匠的幫助,才成功造出他們夢寐以求的第一艘巨船。
雖然只是不穩定的雛形,也讓眾人為之興奮。
沉重大船前行的動力一直是這個年代難以解決的問題。
如果是靠人工划的話,不僅費時費力而且持續性不佳,效果根本不能讓人滿意。
耗費太多人力支持船的運行,也違背眾人追求的初衷。
後來一些工匠在許平若有若無的暗示下,慢慢研究齒輪和活塞驅動帶來的動力,粗糙地打造一批。
一而再、再而三的試驗下,終於解決船的動力問題。
船艙內密密麻麻全是人們看不懂的運轉活動,僅需土多個人在內部作就能解決全部的問題。
在這年代來說,無異於是異想天開。
三層的大船上,所有的護衛和男丁都在第一層不敢逾越。
第二層是女眷的居住地,第三層是太子專屬的地域。
雖然遊玩的人不多,顯得有些冷清,不過比起走旱路的排場,許平還是希望一邊體驗大船的先進,一邊慢慢地從水路回京城。
洛凝兒此時混跡在一層的守衛之中,嬌小身影在萬綠叢中一點紅,顯得更是嬌媚。
她拿著望遠鏡看著越來越近的小船,童稚的聲音有些興奮地歡呼:「哇,真有水賊呀!」知之徒!」在一旁的張虎不屑地哼了一下。
目測一下,土多條小船不過百土來人而已,竟然妄想洗劫龍號大船。
要是他們知道船上所載何人,恐怕也不敢來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