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兩、三個時辰,天武營的兵馬已經成功衝進八成。
津門城門第一次響起廝殺之聲,但天機三營依舊對著東門猛攻。
或許是他們也收到天武營進入城內的消息,現在打得更是賣力,幾乎用上兵家最為忌諱的添油戰術,全軍不要命地開始攀爬城牆,如洪水猛獸般沒有停止的趨勢,攻勢更是空前激烈。
惡鬼營傳達的軍令彷彿人間蒸發一樣,南坡上的炮火已經架設好,只等著狂轟東門了,甚至連火把都早早舉在手上。
這時眾人等得有些惱怒,天機九營難道要蔑視軍令嗎?斥候兵已經出去大半天,但他們卻一點撤退的意思都沒有。
許平更是氣得雷霆大發,一邊煩躁地來回走著,一邊怒吼道:“現在還不後撤,難道天機營已經到了無視軍令的地步?太放肆了!”眾人都對天機九營的態度倍感惱火,看著士氣高漲的攻城部隊更是咬牙切齒。
這時杜宏倒是低著頭沉思,見許平雷霆大怒,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忍了好一會兒后,還是怯怯地說:“主子,我感覺很是奇怪。
”“你說說哪奇怪了!”許平沒好氣地狠喝了一口茶水,看著士氣高漲的天機三營更是怒從中來。
這幫王八蛋,再這幺拖下去,劉佔英會在城裡遭到圍剿的。
“屬下總有個奇怪的感覺……”杜宏眼裡閃過一絲冷色,皺著眉頭說:“似乎,有人專門在截殺雙方的傳令兵和斥候兵。
現在兵荒馬亂,信鴿有時候會嚇跑,這不足為奇,但不可能連斥候兵都嚇跑吧?目前的情況,似乎和雙方戰鬥突然脫離掌控有關係!”“真有此事?”許平迅速冷靜下來,腦子飛快運轉,思索這匪夷所思的情況。
這年代的軍令傳達主要依靠斥候兵和飛鴿傳書這兩個管道。
有些人害怕軍令被敵人半路截獲,往往會在其中選擇一真一假以迷惑敵人。
有時候斥候兵確實會被阻殺,信鴿也會因為害怕而逃跑,但就算是這樣,每份軍令都會派出不少人馬分幾路悄悄前行;信鴿也會放飛許多,就算斥候兵被阻截,但韻子總不可能每隻都抓到吧。
再看一下天機九營的攻勢,連半點停頓都沒有,顯然他們根本沒收到這份軍令,對南坡上架好炮火的事一無所知。
許平頓時急成熱鍋上的螞蟻,炮火已經準備就緒,要是這幺耗下去,恐怕還沒等開火,天武營就會被打得潰不成軍,甚至會被城裡的周家軍剿滅。
“主子,要不轟東南城角吧!”孫正農看許平焦躁得臉都黑了,猶豫一會兒后還是咬著牙說:“不管怎幺樣,天武營這一打,咱們總不能一直看著吧?再不開火的話,劉佔英那邊可就不好受了!”“胡說什幺!”眾人頓時嘩然一片。
打東南的城角,只要炮火稍有不慎就會轟到天機九營。
即使沒轟到,光是炸飛的碎石足以要了他們的命。
到時候別說打東南角,恐怕一頓炮火轟下去,天機九營的死傷會比周家軍更大。
“不能轟!”陳奇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滿面著急地說:“天機九營只不過是沒收到軍令而已,他們又不是存心要阻撓我們。
而且現在炮火的射擊還不穩定,萬一有點誤差,轟到城牆下的話,到時候天機九營會先被我們打垮的。
”“是呀,都是自己人,不能這樣!”全場都是反對的聲音,畢竟天機營是朝廷的大軍,更是聖上麾下的第一代御林軍。
要是貿然開火,到時候肯定會誤傷一片,甚至把他們都炸得潰不成軍。
到時別說怎幺面對憤怒的天機營將士,就連洛勇那邊都交代不過去。
朝廷一旦追究起來,更是推卸不了責任。
“轟……”許平為難很久,眼見天武營大軍已經全部殺進城內,城裡的喊殺之聲亂得沒了章法,權衡再一二后,終於還是黑著臉下達軍令:“再次傳令天機三營撤退,半個時辰后不管他們退不退,所有炮火集中起來,給我轟平大城的東南角。
”“是……”軍令已下,眾人也不敢再次求情。
這時候不管是誰,臉上都充擔憂,看著城牆下的天機九營,只能期望他們能順利接收到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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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門之內,天武營在大街小巷展開空前的亂戰,到處都是拚命砍殺的士兵。
這種混亂的格局早就嚇壞城內的百姓,不少人趁著這機會,攜家帶眷地翻越南城的碎石堆,連滾帶爬地逃跑。
在這種時候,誰也不敢再惦記那小小的家產和屋子。
面對遍地的屠殺,生命才是最可貴的東西。
百姓們越跑越多,如潮水般從南門的碎石山上翻過,南城外幾乎到處都是逃難的人群。
周家軍此時已經無暇去攔截他們了,因為兩萬天武營老兵進城后看似落了下風,但勇猛的作戰風格和突然的侵犯也是讓他們措手不及!周井思慮再三后,只能全力圍剿城裡的天武營,也無法抽身去王其他事了。
這時候別說周井,就連洛勇都想不到天武營敢這樣明目張胆地殺進城去。
防禦調配的不及時,讓天武營徹底抓住先機,將津門內部搞得天昏地暗了。
百姓們逃出城后,無奈地發現津門四周已經全是戰場了。
一開始大家都打算往南逃,因為這一面是最為安寧的地方,也是戰爭的真空地帶,只要過了河北就是太平之地。
但現在卻絕望地發現,這一方靜土也遍布戰爭的血腥。
一路上都是餓狼營和天武營在拚殺,到處都是廝殺的士兵,即使想偷溜過去河北也避免不了被誤殺或者掠奪。
越來越多的百姓陷進恐慌之中,因為舉目望去,津門城四周找不到一個安寧的地方。
“怎幺回事?”南坡之上的許平也管不了山坡下這些暈頭轉向的百姓,看天機九營還在轟轟烈烈地打著東門,頓時暴怒而起:“難道真有專門攔截軍令的人?為什幺天機九營現在還不撤軍!”“主子,百姓越來越多了。
”杜宏若有所思地看著南門外四下逃竄的百姓,阻陽怪氣地說了一聲。
誰都聽得明白他的意思,這頓炮火如果真的轟下去,恐怕誤傷的不只是天機九營,連無辜的百姓都會被波及,到時候想和朝廷解釋這事都難。
許平現在頭疼得要命,哪還有空再管這些。
他一邊揉著太陽,一邊有些鬱悶地說:“到底是什幺人在攔截我們的軍令?不光斥候兵沒了消息,就連飛鴿傳書也是石沉大海沒了回應,這樣的仗還怎幺打啊?”“主子!”孫正農看許平滿臉無奈,猶豫一會兒后,小心翼翼地說:“其實打與不打全在您,現在不是猶豫不決的時候。
只要是戰爭就意味著死亡,拖得越久,遭殃的百姓就會更多。
”孫正農說得已經夠明白了,平叛之戰一旦順利,即使殺了一千周家軍誤殺三千百姓,都不會有人敢站出來說什幺。
自古就是成者王侯敗者寇,哪一個成功者不是在累累屍骨上成就功名的?失敗者再如何仁慈寬容都逃不過後世的口誅筆伐;這是最現實的情況,也是這時候最有用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