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輕飄飄的很無力,冷月在人前還是會害羞,高挑身材一路小跑,似乎不想讓許平看見她此時臉上的不好意思。
“靠……”許平愣了好一會兒后,也不知自己為什幺要罵這句話。
冷月這幺簡單的一句情話並不特別,但怎幺感覺如此難得?或許是因為她的性格有些自閉,說出這種感性的話特別困難,所以給人彌足珍貴的滿足感。
御用拱衛司里的傢伙都不是善類,更何況冷月也不是心慈手軟的人,許平並不擔心他們的審問效果。
雖然感覺有點犯困,但事情繁多,粗略喝口清粥后,又趕緊跑到前堂查看軍務,明天就是攻打津門的時候,這時容不得半點馬虎!近秋之時風亦涼,臨時軍堂上早已坐滿完成任務的將領們。
這次攻城之戰和連續兩天的征戰已損傷近兩千兵馬,許平最壞的打算是攻到津門時,四萬兵馬有三萬可用就不錯了,不過照目前情況來看,這個戰鬥減員的數據似乎比自己預想中好了許多!其他三個營的戰報不斷傳來,老四和陳奇都是中規中矩地一路殺進,雖然效果極佳,但行進速度略顯遲緩。
許平看完奏報后不由得皺眉,有些不滿地朝號令兵吼道:“立刻傳令,我不管他們怎幺打,明天必須殺開血路到這裡來集合,違令者斬!”堂下眾人頓時不敢言語,雖說這裡有不少戰場老將,但也有生疏的新兵蛋子,眾人心裡都明白這次津門之戰的意義,以及在主子心裡的重要性有多高。
眼下老四的一萬大軍竟然被一小股地方駐軍糾纏,許平會心生不滿也在情理之中。
“關大明那邊的情況呢?”許平抿口茶平息火氣,想起手下另一員大將:關大明,這頭壓抑殺氣的出籠猛虎。
他關切地問了一句,事實上在麾下武將之中,許平對他的期許是最高的。
“捷報頻頻呀!”歐陽泰露出欣慰笑容,一邊整理手中的奏報,一邊難掩讚歎:“到底是開朝將領,打起仗來確實眼光深遠。
他把一萬兵馬土校分化,各自為^戰,碰上頑敵又互相呼應集結,打得靈活多變又特別有效。
早在我們攻破城門時,他那一營人馬已經壓到津門三土裡外了!”“這幺厲害?”如此可怕的推進速度,別說許平有些驚對,連其他將領都倍感吃驚。
雖說叛軍已軍心渙散,但關大明這招化整為零,大膽之餘所取得的成果也夠顯著,速度快得讓人有些震驚。
“是呀,關將軍實在是我等學習的楷模!”歐陽泰感慨一聲后,恭敬地問:“對了,關將軍剛才也送來奏報,他的軍馬已經原地休整等候軍令,有兩位他想舉薦的青年才俊現已來到軍中,主子您見還是不見?”歐陽泰說話時抬起頭,眼裡有幾分好奇。
關大明這種疆場悍將推薦的人才,他有興趣一看,而目前許平沒再追究他的失責之罪,他自然識趣地不會提起!“見!”許平哈哈大笑。
這算是這兩天最好的消息,自己沒看走眼,關大明確實是一個能征善戰的大將。
他心裡也想見見關大明推薦的青年才俊是怎幺個厲害法,馬上溫和笑道:“傳吧,我倒想看看關大明推薦的才俊是怎樣的少年英雄!”“是!”歐陽泰點頭,轉頭朝旁邊的兵將囑咐幾聲。
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走進兩個年輕身影。
一個顯得高大健壯,腰背挺拔,雖不是虎背熊腰,但算得上英氣逼人。
另一個卻有點瘦小,別說英雄土足的氣概,甚至透露出有點壓不住人的軟弱!兩人站在一起,簡直就是大小號的比較,讓人怎幺看怎幺彆扭。
高大的那個進來立刻單膝跪地,面無表情,但有點忐忑之色,行了一禮后鏗鏘有力地說:“末將白屠,參見殿下!”話音一落,每個字都是渾重無比,沒有任何刻意的偽裝,卻讓人感覺很有殺氣,又特別有重量,許平不由得多看幾眼。
此人不愧起了一個屠字!面相秀美卻布滿肅殺之氣,兩眼銳利又充滿睿智,雖說年少卻給人感覺很是老成,看起來不是師出無名的小兵。
“末將,郭子紋……”另一個聲線響起時,明顯缺乏陽剛之氣,甚至有點阻柔,語氣帶著緊張和不安,但話算是流暢無比,行禮時低著頭,一直不敢抬起來:見太子殿下!”這嬌小的將領聲細如風,明顯是剛從戰場上歸來。
頭髮散亂不說,盔甲和臉上都是黑黑的灰塵,模樣都有些看不清。
這種勤奮之人是許平最欣賞的,只是心中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勁,愈想愈覺得詭異,絕對有不正常的地方!郭子紋?這名字怎幺感覺那幺熟悉?許平本能思索一下,突然如遭電擊般靈光一閃,朝對方看去時,眼裡全是驚訝。
這時“他”也抬起頭來,用哀求的眼神看了許平一眼。
靠,原來是郭文文這個冒牌貨,上次裝成才子去科考還不算,這次竟然女扮男裝混進軍營里。
許平熟悉這雙充滿秀氣和才智的眼睛,想到自己未來的嬌妻竟然擅自跑來從軍,而且還在戰場上拚命,心裡頓時燃起火氣。
但看她苦苦哀求的眼神,不由得心軟下來,心裡疑惑她為什幺會在這裡,不是應該在儲秀宮學習嗎?“平身吧!”許平猶豫一下,決定先不揭穿她的身分,平淡的一句示意他們先起身後,有些不自在地問:“兩位在關大明眼裡皆是少年英雄,在軍中統領何職呀?”“末將白屠,惡鬼二營四校千夫長!”白屠的聲音還是那幺平靜,給人感覺充滿壓迫感!如果不是一點稚嫩的緊張,甚至會感覺他已是滄桑無比的老將軍。
“末將郭子紋,營帳謀士!”郭文文的聲音強裝有力,比起白屠實在太軟弱了。
許平有些不知該怎幺繼續說下去,本想好好對兩位青年將領噓寒問暖鼓勵一下,但郭文文往這一站,讓人滿腦子儘是疑慮,想了一下還是先賜座給他們,拿起關大明的奏報看了起來。
先看看到底有什幺出眾之處能讓關大明那幺欣賞。
郭文文這份嘛,雖說有才智出眾之處,但也符合她大家閨秀的風格:湊集戰役所用的最好物品,藉助各地居民打探情報,甚至天馬行空地請了一位手藝奇高的耍猴人幫忙,借他的猴子探聽敵人的埋伏情況,從而來個反偷襲。
各類小細節雖說巧妙,但娟秀之氣還是太濃,有時女人細膩心思想出來的事,確實是男人所想不到的!這丫頭雖說很天真,但也算心細如髮,可惜心思巧妙卻不是大器之材。
看了一份奏報后,許平不由得朝她點頭一笑,郭文文明顯露出高興神色,如果不是臉上偽裝的黑灰,這時肯定還伴隨讓人心動無比的羞紅和難掩的興奮!輕鬆、愉快、愜意!總結她的奏報也找不出什幺血性土足的地方,再怎幺聰明,到底還是嬌生慣養的大家閨秀。
做出的事沒有特別血腥或鼓舞士氣,雖說有效果,但只是些雕蟲小計,不過做個謀士也算及格了。
看完她的奏報,許平感覺心情算是不錯,有什幺疑問也先丟到一邊,起碼她算是小有功勞。
許平滿面輕鬆地拿起關於白屠的奏報,本來心情還算放鬆,但一看之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愈看感覺空氣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