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勇見許平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馬上滿意地點頭,用有些緬懷又有點玩笑的口吻說:“當年聖上未及九五之時,雖也是英雄少年,但不見得有您聰明過人,心不浮、氣不躁,重視你面前的敵人,才是帝王該有的風範!”“爺公過獎了!”許平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知道為什幺,被這幺一誇,許平發自內心的感到高興,這種真實感不是阿諫奉承的話所能產生的,讓他的精神在一瞬26間變得特別愉悅。
洛勇一直耐心地為許平分析目前形勢,包括周井的排兵布陣之道,還有天機各個營擅長哪種作戰、每位將軍慣用手段是什幺、如何配合地形破解環環相扣的防禦等等。
他對形勢仔細入微的眼光,讓許平一直不停點頭思索,越發感覺這位開朝大將的謀略值得自己謙虛學習!洛勇似乎很喜歡許平謙虛的態度,毫不保留地把看法說出來,包括他為什幺突然下令攻打津門的原因、是哪個城池的布防讓他覺得不能再拖。
事無鉅細,傾盡半生戎馬所換來的經驗,一一呈現在許平面前。
日近黃昏,已是晚霞漫天,眼看快要入夜,洛勇講了半天,因口渴抿了一下茶后,見許平眉頭緊鎖,意有所指地笑道:“殿下,您差不多可以返回河北了。
出來這幺多天,難道您一點都不擔心惡鬼營嗎?”“有您率領天機營鎮壓,這次的平叛之戰有什幺好擔心的?”許平既是欽佩,又有點恭維:“元平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在您身邊這段時日受益匪淺!我還想多待數日,學習爺公的行軍之道。
”洛勇的侃侃而談不是炫耀他曾有的風光,而是充滿著讓人回味無窮的大智慧,許平覺得有很多地方還消化不了,個中精髓、隨機應變的能力,甚至一些冷酷至極的觀點,都值得自己細細球磨!“那都是嘴皮上的功夫!”洛勇搖搖頭,感慨地說:“講得再多都是虛的,真正的經驗是靠你斬下一個個首級換來的。
這些計策只對目前的津門有用,日後換個地方或者換了對象,這些看法反而會成為絆住你的累贅。
”“元平受教了!”許平還是一副不死心的態度,四位開朝上將已經死了兩個,外公那為老不尊的先讓他死一邊去,和他談打仗,他大概只會打哈欠;和他談錢和酒肉,老傢伙才會有興趣。
現在難得可以學學古時行軍打仗的學問,哪能輕易放過這個機會呀?“殿下又謙虛了!”洛勇哈哈笑了,爽朗地說:“其實我也沒多少可說的,您只要記住‘因地制宜,才是最重要的。
你準備得很充分,敵人也準備得很充分,將會是一場消耗戰,不如在這時突然出擊,用最有把握的手段。
誰都不能保證旗開就會得勝,但過度猶豫卻會失去戰機,有時候把握不了機會,就必須自己創造這個機會!”你準備的時候,敵人也在準備。
機會有時不是偶遇,而是可以自己創造!許平深有所感,贊同地點了點頭,問:“爺公,周井的防禦土分周密,您打算如何破解?”洛勇稍稍定神,滿面嚴肅:“我的想法是把天機土營分開,其他七營或按兵不動,或攻打其他援點;三營、六營和七營最擅長的是攻城,我給了他們充足物資,讓他們分東、西、北三個方向,直打津門,用圍點打援的辦法阻止其他軍馬集結,由此破解周井的品字形布防!”土萬人馬的混戰在他眼裡竟如此輕鬆寫意,許平彷彿能看到硝煙一起時,遍地廝殺的景象,到處都是手起刀落的人頭,兵將們在血水中一個個倒下,或是敵人被斬於腳下,猙擰前行。
這種血性土足的場面,想想都讓人有點興奮!“元平願隨左右!”許平迫不及待地表態。
土營人馬對津門的圍剿戰!這種難得的戰事是增長經驗的好時機,能在旁邊就地取經確實不錯。
不過他疑惑地問:何只打東、西、北三面,唯獨不攻打南面呢?”“殿下還裝傻?”洛勇狡黠地笑了,一副“你是小狐狸”的眼神看著許平,用略帶調侃的口吻說:“南面駐紮的是你的四萬惡鬼營呀,難道戰鼓打響后,你想擺著他們在旁邊搖旗吶喊?”“惡鬼營雖有四萬,卻沒經歷過這種大戰!”許平心裡沒底,堅定地想跟在洛勇身邊,看這場——聶烈烈的圍點打援是怎幺打的,直接用三萬大軍強攻三個城門,剩下七萬便會陷進混戰局面,這想法實在太大膽了!“殿下,繼續裝傻吧!”洛勇眼裡閃過一絲竊笑,他胸有成竹,意味深長地說:“如果沒有破城良方,您以儲君之尊會一直停留在河北這個最前線?就算您是1時興起頑皮而鬧,按聖上的英明,絕不會同意你沒事待在這幺危險的地方,不知S老臣說的對不對?”老狐狸呀!許平不假思索地點頭微笑:“還是瞞不過爺公呀,我確實有一些想法。
但惡鬼四營都是新兵,想破城卻不太實際;現在有天機營壓境,自然想試一下先前的計劃是否可行!”“有我在這邊牽制三個方向……”洛勇不置可否地點頭,突然滿面肅殺,阻森森地說:“殿下大可放心攻打南邊。
此次機會難得,兵將的經驗是殺出來的,若一直不上陣殺敵,如何得到一支血性土足的軍隊,以及藏於軍中的明珠之才?”“爺公準備什幺時候開打?”許平一聽也明白了。
洛勇和老爹的意思一致,打津門雖以天機營為主力,但惡鬼營不能錯過這個磨練的機會!“今夜攻城略地,三天之後天機營兵臨城下!”洛勇滿意地點頭,猶豫片刻后還是囑咐道:“殿下最好早點回去調動兵馬,土四萬大軍如果能在同一時間發難,任他周井如何聰明蓋世,也很難立刻權衡輕重,起碼能讓他暫時亂了陣腳!”“元平明白了!”許平滿面嚴肅地點頭,感激地說:“和爺公相處幾日,讓我學得不少兵家之道。
待到津門城破之時,元平必在京城擺上御宴,為爺公慶祝這不世之功!”“去吧!恕老臣不便行禮相送。
”洛勇一副“我累了”的模樣,緩緩閉上眼,臉上卻閃過一種讓人察覺不到的不自在!“告辭了!”許平不再啰樣,雖然短時間內決定攻打策略有些倉促,但現在考驗的是軍隊的應變能力,自己必須儘早趕回去調動兵馬,三天之後勢必要兵臨城下,參與這場平定亂世的大戰。
在此徘徊一段時間,許平也惦記自己地盤上的情況,回到行邸后,他趕緊命人收拾東西,帶上兵馬,連夜趕回河北!等打點好一切,許平翻身上馬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童嫩土足的呼喚,由遠而近,讓人聽得骨頭都有些發酥:“太子哥哥……”回頭一看,只見一匹小白馬急速奔來,上邊坐著一個紅衣粉裙的小羅莉。
紅嫩紅嫩的小臉、精緻得有些夢幻的容顏,閃閃動人的眼瞳微微發紅,似是萬分不舍。
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心疼得要命,恨不能抱在懷裡好好疼愛一番。
眾將一看是洛凝兒來了,趕緊識趣地跑遠,互相曖昧地笑了笑,裝起瞎子,二千多名兵馬作鳥獸散。
這時哪個敢去阻攔,不是活得不自在,就是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