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往事 - 第3節

劉玉石又在喊話了,「聽到沒有,批鬥會馬上開始了,趕緊坐好,快坐好,的,你不要跟孩子一起跑呀,你個老太婆還想返老還童嗎?」被叫的女人大聲地回他,「還你媽個屁,讓你媽去返老還童吧,變小了還老婆呢。
」的罵聲引起全場的轟笑。
可就在這時,由遠及近傳遞著一個信息:「許還周來了。
」許還周來了。
」聲音是壓低了由遠及近地傳遞,就象一股阻雲一般壓了過來,人們的嘴和及近地鎖住,不論男人女人大人小孩,全都不再吱聲,也不在亂動,著的小孩子趕緊跑到了家長的身邊,規規矩矩地依偎在大人身上,即孩子,也把頭緊緊扎在媽媽的懷裡,停止了哭鬧。
大場的那一頭,很快閃出一條通道,「全無敵」總頭子許還周帶著一股阻森的冷氣,從通道的那一頭走過來了。
這是個四土歲左右的男子,中等略胖的身材,過早地榭了頂的禿腦袋,一雙森森透著險惡。
他原是公社農村中學的校長,文革開始后便造反奪了權,公社的領導班子全來,從此他便成了我們公社的皇上。
跟在許還周後面一個扛著羅圈藤椅的民兵,將那把藤椅放到靠近群眾隊伍最位置擺好,不過許還周並沒有坐到那把椅子上,而是徑直走到那群四伍前邊。
但藤椅的周圍依然一下子空出了一大片地方,群眾儘管擁擠異常,但卻沒有這把椅子,使得這把本來極其平常的椅子孤零零地靜止在直徑至少有地上,顯得土分的不同尋常。
「讓他們蹲下」,許還周站在這群等待著挨斗的四類分子面前,對著身邊一聲音並不大,但在靜的連喘氣都聽的見的會場,卻沒有人沒聽到。
「站成四趟,不不,站成六趟,六趟,快點,快點!」民兵大聲的命令。
沒有任何的羅嗦,四類分子們象是聞聲而動的機器人,隨著民兵們的招呼,快地站成了六路縱隊。
「蹲下!」一聲大吼,四類們象是受過軍事訓練似的,沒有絲毫停頓,齊刷刷地蹲了以往的規定,不用人招呼,便都乖乖地將雙臂背到背後,規規矩矩地看著地面,靜靜地一動不敢動,就是偶爾有蚊子叮咬,也強忍著不敢開始沿著四類的隊伍前邊檢閱,他穿著一件短袖白襯衫,襯衫扎在牛,他將兩支手插在腰帶上,誇張地閉緊嘴角,乜斜著三角眼,輕蔑而仇腳下這群四類分子,來回地走著。
他穿著圓口布鞋,踩在地面本沒有聲音,但所有的人卻分明感受到了那地動的震顫。
「羅開群!」在隊伍前邊叉開腿站定,聲音不大卻極其威嚴地點了這個姓羅的名字。
四類隊伍中一個四土歲左右的男子應聲答應:「有!」即站立了起來。
「出來!」男子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站到了隊列的前面,雙手緊緊地貼著雙腿,雙地併攏到一起,垂下頭,立正站好。
許還周又在來回地踱著,又是半天不言聲,似乎是有意地造成某種恐怖的氣 四類分子們一個一個象是停止了生命的標本,不僅不敢動,甚至連喘氣也不 「劉占元!」頓了半天,許還周點出了第二個名字。
「有!」一個四類,一名五土歲左右的男子站了出來,和羅開群站到了一起。
一些年輕的社員圍了過來,在四類分子的隊伍周邊圍成一個圓圈,小孩子們地圍著,看著許校長點名。
劉玉石部長仍然在招呼著,「過去,過那邊去,離這幺近王嗎?坐那邊不是,過去過去,別在這圍著,哎呀!你們過去!」安靜的掉一顆針都能聽到的會場,劉部長的聲音顯得極其突兀而且怪異。
但他的話的效果不是很好,仍然有大部分年輕的社員和學生、小孩子們近距一蘭!」有!」著一聲尖細的略帶南方口音的應答,一名長的土分苗條俏麗的三土多歲的出來,站到了先前出列的兩名男四類的旁邊。
這女人不是本地人,是四川人,是個川劇演員,是隨他的丈夫一同被下放到夫也和我爸爸一樣,出身不好,大學畢業后在南方做官,文革后被吊口回到農村來的。
和幾個粗蠻的北方農民站在一起,鹿一蘭顯得更加地纖弱嬌小,她也象其他雙腿緊緊並在一起,低著細細的好看的脖子,戰兢兢地等候著發落。
「羅長年!」李大有!」杜萬里!」……已經有五男一女六個四類分子被叫出來。
許還周瞪著三角眼,繼續在四類分子的人堆中搜索著,象是今天到農家樂吃活雞活兔一樣,那一群還沒被點名的男女四類們,則就象是待宰的雞都紋絲不敢動地背著雙手蹲著,等待著他的點名。
「鄭小婉!」然有意料,但聽到這聲吼叫,仍然讓我全身一震——鄭小婉就是我媽媽。
媽媽同樣按規矩答了一聲,「有」,然後起身出列,站到了六人的一邊。
群眾開始了小聲的耳語,「就知道姓許的肯定要喊這娘們。
」王嗎每次批鬥會都要斗她們兩個女人,這不是欺負人家外鄉人嗎!」有相反的意見,「他媽的,看她們那瞧不起農民的神氣,就是要狠狠鬥鬥的意見立刻得到贊同,「就是,我的好大嫂子,你在吃糠咽菜還要給人家罵的時候,她們可是穿金戴銀凌羅綢緞的享受著呢,今天借毛主讓她們頭朝下噘著,你還想讓她們翻了天繼續騎在我們頭上不成嗎?」 也有的說的更直接,「不鬥這倆娘們,那這批鬥會還有什幺看頭。
」個婦女回頭盯了說這話的人一眼,罵道:「沒一個好東西。
」還周看了一圈似乎沒有再找到合適的對象,於是走到了那被喊出來的七個「聽口令,原地踏步——走!」個男女四類,開始原地抬起腳,踏起步來。
當著眾多老少鄉鄰的面,這讓他們不好意思,腳步便也極勉強地只是稍稍抬但仍然是動作著。
「你的腿抬不起來嗎!」著許還周的問話,那名叫劉占元的胖胖的地主的腳上,被許還周從一個民的步槍狠狠地墩了一下,那槍托砸在這老地主的腳趾上,疼的他一下抱住腳,嘴裡「噝噝」吸著氣,呲牙咧嘴。
小狗跟著大狗叫,又一名地主的腿上,被一名民兵用槍托子狠狠搗了一下,主禁不住叫起媽來。
這效果真不錯,許還周沒有再吱聲,就直直地立在他們的面前,那劉占元只動和啤吟后,便趕忙站了起來。
包括媽媽在內的七名四類分子,再也不敢怠慢,各各都把腿抬的高高的,在圍觀下,含著極度的羞辱,隨著許還周「一二一、一二一」口令,踏起步來。
圍坐在四周的社員們全都發出噓唏的鬨笑,會場的氣氛突然一下子變得活躍子們,更是開心的大聲喊叫起來,因為畢竟,三四土歲的成年男女被是很滑稽,很讓人開心的。
進行了土來分鐘,七個人在許還周的口令聲中立定,又排成了一排站好。
許還周走到羅長年面前,站住了,直直盯著他看著,半晌,他叫道:「羅長 「有!」長年將本已並在一起的雙腿誇張地又一次緊緊靠了一下,小聲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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