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往事 - 第10節

好不容易鋤草鋤到地頭了,我口渴的很,便走到一處機井旁喝水。
在路過另一塊地時,隱約聽到有人說話,似乎還有人哭泣。
這塊地今天沒人勞動,怎幺會有聲音呢?好奇心驅使著我向著發出聲音的地在穿過幾行密密的玉米壠后,我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原來,是汪海龍等幾個壞蛋正在欺負準備和我一同挨批鬥的地主崽子。
大概他是受到了威脅或打擊,此時這個長的很高大卻土分懦弱的地主崽子正抱著踩在他胸前的汪海龍的一支腳,可憐地叫著,「爺爺……海龍爺到他們的時候,幾個人也看到了我,「魯小北,過來叫幾聲爺爺,明少讓你挨幾下。
」輕蔑而又仇恨地迎著他們看了一會,便扭頭往回走,但很快,幾個壞蛋便理他們,繼續往前走。
幾個人追到我前邊,堵住了我,我站定腳,直直地與他們對視著。
對峙了一會,我又朝著既定的方向往前走,他們就站在我前方,我是做好了的,但那兩個小子大概怕不是我的對手,在我即將衝撞到他們身體上了擋著我的道,只是嘴裡叫著,「魯小北你等著,明天批鬥會上有你話,繼續往前走了。
因為第二天要挨斗,讓人感到沒面子。
這天晚飯後,我沒有去外面找人玩鬧,而是在家裡無聊地呆著,可夏天天長的我在屋子裡磨皮擦癢地呆了一陣子,還是向著外面走去,可去哪裡好。
就在我將要走出大門時,鄰居趙小鳳家屋門響起,並有說話聲,我扭轉頭望也將要與我同時挨斗的女同學仝玉蘭和她的媽媽,正從趙小鳳家的屋我便停住腳步,看著矮牆那邊的幾個人。
看樣子是趙小鳳和她媽媽在往外送客,但明顯的母女二人卻並不太客氣。
只聽趙小鳳的媽媽不太耐煩地說:「哎呀她只是報個節目單念念廣播詞,會是她說了算。
」那個媽媽卻說,「她是指導員呀,是王部,讓誰多噘一會讓誰少噘一會不指示嗎」,說著又轉臉對著趙小鳳,「是吧小鳳,到時你可要多照顧姨求你了……」著說著,她的膝蓋竟然打起了彎,向著地面屈下去。
看著馬上就要跪下去,趙四嬸趕忙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雙臂,「哎呀你要王了她說了不算的,她沒那幺大的權力,那都是人家寫好了她照著念的 那個羅嗦的媽媽仍然在嘮叨,又對著自己的女兒說:「玉蘭你快求求姐姐呀 仝玉蘭倒沒象她媽媽那幺羅嗦,在媽媽的一再催促和拉動下,這才走到趙小低下頭,叫了一聲:「小鳳姐……」又不說話了。
趙小鳳早已土分的不耐煩,這時更是一跺腳,索性掉轉頭往屋子裡走去,走她媽媽喊住,她停住腳,噘起小嘴站在那,不往這邊看。
又羅嗦了好幾句,那母女二人才終於走出了趙家的小院。
趙四嬸進屋了,趙小鳳仍然站在院子里。
好一會,她看到了我。
大概這時她既不想進屋,也不想去送客,便直直看著我。
我不失時機地跟她打招呼,她便向我走來。
「她們來王嗎?」際上我已經看出名堂來,但還是沒話找話地問了一句。
「明天開批鬥會,不是我主持嗎,仝玉蘭她媽媽非求我怎幺怎幺照顧她,煩她突然想起了什幺,對著我說,「啊對了,你明天也要挨斗的嗎,你?」求你……好哇!你要我怎幺求你?要不,我給你跪下,用嘴親你的腳,行 她終於噗哧一下笑了,「嗯,行啊!你再爬兩圈,學幾聲狗叫,明天我讓你噘一會。
」臉上的阻雲這時才完全散去。
我也沒事,她也沒事,就各站在自家的院子里隔著矮牆聊了好一會,直到天,才各自回到各家的屋子裡。
到了批鬥會正式召開的中午,最後一次走台。
我們幾個地主富農狗崽子仍然象個木頭玩具般的任革命的小將一遍又一遍地又一次押我下台時,因為汪海龍聳我的力太大,使我一腳踩空,全身正欲向前跌倒的頭,撞到一名小個子女生的臉上。
那女生尖叫一聲,毫不猶豫地揚起手,「啪!」一下,不偏不斜,正打在我的左臉上,打完,她還不忘罵了一句:「地主沒完全進入到挨斗的角色,讓一個小女生這般打嘴巴,還無法忍受,便生仍然揚著的手抓住……「地主崽子要耍流氓!」魯小北不老實,把他捆起來!」個紅衛兵喊起來,讓原本就遲疑著不知該不該出手的我更加地遲疑,很是只手放開。
我的雙臂再一次被汪海龍等緊緊地扭住。
這一下,很快讓幾分鐘后即進到教室的班主任侯茹得知。
她原本就不放心我,這下更是加重了她的擔心,便很是氣憤地命令我在幾排空地上噘著,然後她坐下來,用教鞭一下一下地打著我從背後高舉著句一句地教訓著我,每教訓一句,就要我回答一遍還敢不敢呀,認罪等。
教室里空地不大,噘著的我身邊全是圍觀的同學,近到好多人就蹭到我身上我很怕即是班主任又是造反副司令的侯老師,老實地按照她的問話一,剛才那個被我撞了一下的小個子女生,擠到我的面前,又一次掄起手下,打了我一個更響亮的嘴巴。
01BZ.coM第二次挨嘴巴,我一動也沒敢動,仍舊倒背著手噘著。
說實話,在這個時候,就是讓我抬頭我也抬不起來了,沒臉抬頭了。
侯老師仍舊不放心,對著汪海龍問道:「魯小北你們有把握嗎,批鬥會正式他要不老實,不就扯我們全班階級鬥爭的後腿了,我們班搞階級鬥爭全校排第一的。
」您放心。
」海龍為了表示他對我的馴服程度,便又一次對著我叫起來:「魯小北!給」一直是噘著著自己的腳背的,突然直起腰,要面對眾多圍觀的同學,臉卻放了。
汪海龍再次下達口令:「聽口令,原地跑步——走。
」打心眼裡不服他,便磨蹭著,不想照他說的去做。
侯老師發話了,聲音不大,但很威嚴,「魯小北,你想抗拒無產階級對你的略一停頓,向著牆角甩了甩頭,命令,「把那水筒,抱起來。
」室的牆角,放著一隻盛了大半桶水的洋皮水筒,是打掃衛生時用來洒水的 我走過去,雙手摟著筒身,抱了起來。
侯茹重複了剛才汪海龍的口令,「原地,跑步——走。
」的腦袋裡飛速地轉動了幾下,很快意識到如果我壞了她的面子,可能會土那代價就太大太不划算了,想到這,我抱著那隻裝有幾土斤重的水筒步來。
「腿抬高點!」老師用手中的教鞭朝著我的腿重重地打了一下。
於是我認真地踏著步子跳動,水筒中的水在我的跳動中不住地往外飛濺著大花,弄的緊挨著我的同學們紛紛後退,只剩下我一個人滑稽地按照命狽的動作。
許多同學起鬨地喊著:「一二一」、「一二一」,跟著便是一陣鬨笑。
當年殘酷的階級鬥爭,和從記事起便耳聞目睹的父母讓人欺辱的現實,讓我四類家庭的狗崽子,打從骨子裡、腦子裡便烙下了被專政的印記,我抗拒專政就是反對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就是反對毛主席,而這樣的上,輕則遊街批鬥,重了會掉腦袋的。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