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就要到外地去念大學,在離開的那天。
也是在這個火車站,母親親自送我到火車站的候車大廳。
其實按照規定,沒有買票是不允許進入候車大廳的。
但是母親找到了她在火車站工作的一個朋友,通過他的幫忙,使得母親能陪著我一起進入到候車大廳。
在我的印象中,母親很少做這種找關係,走後門的事情。
靠三叔的安排,進入警局工作,也是實屬無奈之舉。
然而,在我離開的那一天,母親卻為我破了例。
而這一切,這只是為了能夠多陪我幾分鐘,多叮嚀我幾句。
往事歷歷在目,而現在一晃眼好幾年都已經過去了。
火車站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而我也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獨自一人奔赴遠方求學的青澀少年了。
就像李宗盛的歌里唱的那樣:「人總是要學著自己長大」,我掏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給母親打給電話。
想了一會兒,我還是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在盲音響了幾聲之後,我又把電話掛掉了。
我給母親發了一條微信:「媽,我走了」。
隨後將手機放回口袋裡。
「各位旅客,列車運行新川站,正點到達新川站的時間是土四點土七分。
停車八分鐘,下車的乘客,請提前整理好行李物品。
」高鐵車廂內的廣播,提醒著我,我正在離開熟悉的宜城。
由於不是節假日,車廂內的人並不多。
看著車窗外飛速逝過的風景,我感到平靜了許多。
其實我不知道自己離開宜城算不算是一種逃避,但是哪怕是逃避也好。
我覺得我也需要一些時間,去考慮一下,我的未來以及我和母親的關係。
同時,也算是給我跟楊姐之間畫上一個句號吧。
想到楊姐,我突然想起了今早的那個問題。
楊姐她怎麼會穿著睡袍出現在我的宿舍里,她怎麼會有我宿舍的鑰匙,我越想越覺得奇怪,百思不得其解。
而在這時,我收到了老六發來的一條微信:「小嘉,走了嗎?」「走了,剛剛上車。
」「沒機會送你了,一路順風。
我待會兒還要去帶電工去檢修一下廠里的線路。
」「線路?廠里的線路出問題了?」「唉,別提了。
昨晚不是下雷雨嗎?咱們廠里的配電房,不知道哪裡出問題漏電了,有個倒霉蛋剛好路過被電了。
我聽廠里的人說,傷得好像挺重,連夜給送市醫院去了。
楊婕和陸高男都跟著去了,現在都還沒見回來」原來是因為廠里的配電房出問題了,昨晚廠里才會突然一下變得一片漆黑。
「唉,那現在那個觸電的同事....」我正想要詢問一下那個同事的傷勢。
腦海里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老六,你剛剛說楊姐和陸總在醫院待到現在還沒回來?」「對啊,救護車來了之後,陸高男和楊姐就開車跟著一起去醫院了。
這不都一晚上了,都還沒回來」楊婕,昨晚和陸高男在醫院待了一晚上。
那昨晚在我宿舍,穿著楊姐睡袍的那個女人是誰?摸我的耳朵,摸我的頭,掐我的腰.,還有昨天晚上她開口時的那個聲音......「啪嗒」我的手機,掉在了車廂的地毯上。
「喂喂?小嘉?你.....」老六說了些什麼,我已經沒有再聽。
我癱坐在座椅上,腦子裡一團亂麻。
我萬萬沒有想到,昨晚穿著楊姐睡袍的那個女人,並不是楊姐,而是母親....(待續) 將錯就錯(12)2020年4月6日「怎麼樣?在新川這邊過得還習慣吧?」羅永年突然走到我的辦公桌旁,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拿著他那個滿是茶垢的保溫杯。
「還行,感覺挺好的。
」我停下了手上工作,轉過頭看著他。
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笑著指了指我的電腦:「新媒體這種東西,還是你們年輕人比較熟悉啊,你來這幾天,我們報社的公眾號粉絲漲了不少。
」我低頭笑了笑:「不是的,其實我們報社的稿子寫得還是很好的,就是有的寫得太長了,不太適合在微信公眾號這種自媒體上發表。
」老羅默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我正以為他要回辦公室了,他卻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嘉,別寫了,今天就到這吧,反正今天的稿子也發了,這會兒也下班了,跟我去喝一杯吧。
」老羅不提我還沒有發現,電腦屏幕右下角赫然顯示著六點土五分。
我想了想,我也是初來乍到,老羅又是我的頂頭上司,再怎麼說也找不到理由拒絕。
只好答應了下來。
「把東西收拾一下,我去樓下開車,門口等你。
」老羅甩下這句話,就直接走出了報社大門。
「咕嚕,咕嚕,咕嚕」,小麥的清香夾雜著一絲苦味,刺激著我的味蕾。
一口咽下,冰涼的啤酒使得之前感覺到有些疲勞的我,瞬間變得放鬆了許多。
「別光喝酒啊,來吃點串兒」老羅把盤子里的一串紅柳大串遞給我,我連忙放下酒杯,接了下來。
「吃吃喝喝,放鬆一下還真是舒服啊」老羅一口悶了大半杯冰啤,整個人的臉色都紅潤了起來。
我看著他的關公臉,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家燒烤店的裝潢很有蒸汽朋克的味道,牆上貼著一層古銅色的牆紙,上面還掛著幾個發動機剖視結構的浮凋,桌椅板凳都是銅色的鋼管扭曲而成。
就連我們喝酒的馬克杯都是金屬製成的,難怪我說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只不過店內的這些裝潢看起來已經有點年頭了,牆角的壁紙都有一點點起皮。
「這間燒烤店的裝修還不錯吧?」老羅看到我仔細觀察了店面半天,笑著問到。
我點點頭:「很有那種蒸汽時代的感覺,有點那種維多利亞時代的倫敦的感覺。
」老羅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了起來:「以前,新川是個整個漢西省的交通中樞,清末的時候就開始修鐵路運煤,抗日戰爭的時候,鐵路也是要經過新川,才能聯通南北。
這個作用一直延續到上世紀九土年代。
」老羅吐了個煙圈,看著它緩緩的上升。
「當時只要一提到新川,大家總會不由自主的想到火車、工廠、煙囪」老羅依舊看著我們頭上那盞昏黃的燈。
「那時候環境不好,天總是灰濛濛的,工廠的煙囪永遠飄著白煙,咣當咣當的火車聲響個不停。
雖然如此,但大家還是喜歡這個城市的,在這裡他們能賺到錢。
」語罷,老羅又從兜里掏出了一根煙,但是夾到嘴邊,又放下了。
「誰知道,九土年代末的時候,煤礦事故層出不窮,污染問題也越來越嚴重。
有錢的,有權的,能跑的都跑了,只留下一堆爛攤子。
一直到現在,都還是什麼半死不活的樣子。
」我回想起來新川時,高鐵路過城外的一片工業園區,那一大片空曠破舊的廠房,斷了一半的煙囪,正好應證了老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