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火葬場(快穿) - 輪迴二:少年行(30)杳無音

蕭景又忙了幾日,整理好江南這邊所有的關係網。這幾日王四他們時常邀他同游,蕭景為了不打草驚蛇只得抽空同往。還好這幾日袁叄似乎沒再去找白思芷,又迷上了添香閣的頭牌。
不過這一切很快就要結束了。蕭景鬆了口氣,他已經把密折送往京城,相信過不久,聖上便會出手拿下京中的那幾位官員了。而他負責配合聖上的步調,將江南這些涉及鬻官的官員世家一網打盡。
他看了眼如今被他堂而皇之地掛在書房內的那幅美人圖。至於阿芷,他總覺得心有不甘。但他斷然做不出奪人妻之事,更何況還有一個無辜的稚子。似乎除了以宣平侯府之名努力補償她,他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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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思芷注意到水芝臉上的表情十分凝重。白思芷心下一沉,有了不詳的預感:“水芝,是苗疆那邊來信了嗎?”
水芝也是剛剛收到急信,雖教主曾吩咐過他們,但如今事態緊急,已經瞞不得夫人了。“夫人,新得了消息,教主現在杳無音訊,可能已被黑苗的人生擒了。”
白思芷指尖一痛,被繡花針刺出血來。鮮紅的血珠掉在她正在給夜闕縫製的香囊上,洇開一滴紅淚。白思芷聲音有些發悶:“這消息來得準確嗎?”
“是綺蝶教那邊加急傳來的消息。夫人不必擔心,被生擒一事也只是推測而已。況且,教主還身負帝王蠱……”
“所以呢,引發帝王蠱又會如何?你們何必一直隱瞞妾身。我猜想,這個代價一定很大吧?”
白思芷早就敏銳地發現,關於帝王蠱一事夜闕對她有所隱瞞。白思芷心知他是不願讓她徒生憂慮。但如今不同了。如今他已身處險境,倘若真的到了只得靠帝王蠱脫身的那一步,又該如何呢?她在苗疆的這幾年雖不曾親自製蠱,但也能明白越是威力強大的蠱毒,越是需要制蠱人付出巨大的代價。這世上哪有這麼多不勞而獲的美事呢?
遲遲沒有更多的消息從苗疆傳來,有人故意封鎖了苗域,就連避楓閣的人也無法刺探出更多的事情。
白思芷知曉帝王蠱的真相后,反而出乎水芝意料的平靜。她準備去蟬智寺為夜闕祈福。雖然他們苗疆人信奉得是蝴蝶媽媽,但佛法無邊,既然她無法為夜闕做任何事,便只是求得佛祖保佑他平安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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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苔滿階砌,白鳥故遲留。這座曾為隋朝舊宮,引得無數文人墨客為其落筆的古寺出現在石階之上。大殿內香火繚繞,白思芷搖著手中的轉經筒,嘴裡念念有詞地禱告著。寶相莊嚴的佛祖眼帘半垂,雙手撫膝,廣額豐頤,聽盡芸芸眾生的祈願。
白思芷由夏雨攙扶著站起了身,理了理衣裙上的褶皺。
“阿芷,你也來拜佛嗎?”沒想到在這裡也能碰見蕭景。
白思芷側過身看向他:“蕭大人,好巧。”
夏雨雖聽說蕭景也來了這裡,等見到真人還是有些忐忑:“蕭大人好。”
蕭景點了點頭,“阿芷,我如今在揚州化名‘蕭錦’,便不必再喊我‘蕭大人’了。”
白思芷猜測蕭景來揚州的目的定然不簡單,她只點頭應了下來。曾經分明是再親密不過的兩人,如今相對卻無言。
蕭景注意到她的臉色有些憔悴,“近日可有什麼心事?若有蕭某能幫忙的地方,直說便是。從前……是宣平侯府對不住你。”
“蕭、蕭先生不必擔憂,不過是些家務事罷了。”白思芷客氣回道。苗疆發生的事,蕭景又能幫上什麼忙呢?
蕭景心下一沉,究竟是何種家務事呢?他想起祖母曾經對阿芷的百般苛責,又想起如魏二那般背著正妻尋花問柳的模樣,似乎都是讓女子愁眉不展的家務事。蕭景試探地問:“阿芷,你同你夫君……還好嗎?”
“再好不過了。蕭先生,未免外人誤會,你還是莫要再喚妾身的閨名了。”
“對不起,夫人。我不過是想尋個機會,彌補一下當年侯府對你的虧欠。”蕭景在袖袋中摸索了一下,拿出來他火災中撿回的金釵。“當年之事,我已了解得一清二楚,亦十分悔恨。我聽說消息的當晚便去了莊上,卻只剩下了一片灰燼。這髮釵,也是我從廢墟中找到的。如今,終於能物歸原主了。”
白思芷掃了眼那枚釵子,她已沒有印象了,只知道不是生母留給她的遺物。“謝謝您的抬愛,這金釵便不必了。有些事就如淮揚河水一般,過去便是過去了,不必順勢而為。”
蕭景心中一痛。阿芷的杏眼那樣坦蕩,心中再沒有他的絲毫位置了。原來這些年被困在往事中的只有他一人而已。蕭景收回金釵,釵頭在掌心烙下深刻的印記。他故作風輕雲淡地點了點頭,“這樣也好。”
蕭景不著痕迹地盯著白思芷,彷彿是要把她的五官一分一毫地描摹在紙面。他巧妙地提起寧安侯府這些年的變化,以及同她關係最好的那位嫡姐白思蘭的近況。
白思芷這才聽說,如今嫡姐育有一男一女,給寧國公府湊了一對“好”。世子夫婦兩人青梅竹馬、少年夫妻,如今依然是一對讓人艷羨的神仙眷侶。若說當年她死遁一事,最對不起的便是從小護著她的嫡姐,如今知道嫡姐一切順遂,白思芷也放下了心來。
“娘親,你為阿爹祈福也太長時間了吧。”
蕭景感覺到阿芷同他的關係親近了幾分,正想再說幾句,就看到下人抱著個同阿芷有七分像的幼童走了過來。大概是等急了,男童看到他們兩人的人影,便大聲喊著。
佛門重地,豈可大聲喧嘩。白思芷迎上向阿瑾,帶他出了寺門。蕭景也背著手,閑庭信步地一道離開。
“阿瑾,下次不可在寺廟內這樣吵鬧。”白思芷半蹲在夜瑾面前,同他講著道理。
“知道了,阿娘。”小糰子乖巧應道。他仰著頭看了一眼一旁的蕭景,“伯父,又遇到你了。”
蕭景看著睜著一雙水靈靈杏眼的小糰子,忍不住俯身拍了拍他的頭,“你是叫阿瑾?”
“對,‘懷瑾握瑜’的‘瑾’。伯父,你同阿娘在說些什麼呀?”
蕭景失笑,真是個惹人憐愛的小孩子。他以前看到叄四歲的侄子時總嫌棄吵鬧,大概因為小糰子是阿芷所生,他才覺得這孩子聰明又知禮。“不過是些京中熟人的舊事罷了。”
阿瑾轉頭看向他娘親,“是阿爹也認得的熟人嗎?”
蕭景看到白思芷肯定地回答,心中布滿疑雲。他得來的消息說阿芷的夫君是商人。若只是一名普通的商人,怎麼會認得京中的權貴呢?這個人同阿芷又是何時相識的?
蕭景不動聲色地試探:“方才聽阿瑾說,夫人是為了夫君來此祈福。他是出了什麼事嗎?”
“不過是阿爹遲遲未回,娘親盼著他早點歸來才來這裡的。”
“這樣呀。你們日後是要長居揚州嗎?”
“這都要聽爹娘的安排。”小糰子湊近了蕭景,“伯父,你耳邊有片花瓣,阿瑾幫你取下來吧。”
誰能拒絕軟軟糯糯的小孩呢?蕭景俯下身,只覺得肉乎乎的小手輕觸了一下他的耳尖。
“阿娘,咱們回去吧。我想回去喝奶媽熬的雞湯。”
白思芷拉著夜瑾同蕭景告別。蕭景站在石階上,目送他們遠去。若是他同阿芷的孩子,大概也會如此漂亮又討喜。蕭景想起在江南為官時,某個時刻他腦海中起過念頭:同她生一個孩子也好。這念頭剛一冒出,就被身上背負的侯府名聲所壓下。他原本有無數次機會擁有屬於自己的稚子的。是他狠心送去一碗碗避子湯,斷送掉了他的孩子,他有什麼資格後悔呢。
夜瑾纏著母親為他講故事。他摸了摸袖袋中的小匣子,沒有遺失。
好不容易送走了霸著娘的爹爹,他剛美滋滋陪了娘親一個多月,沒想到又來了一位蕭姓伯父。大概是看他年紀小,蕭伯父在他面前鬆懈了很多偽裝。阿瑾看得清清楚楚,蕭伯父偷瞧娘親時的眼神,同阿爹看娘親時一模一樣。自己的便宜爹爹雖煩,阿瑾卻沒有給旁人做兒子的愛好。
所以,他悄悄給這位蕭伯父送了些“小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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