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火葬場(快穿) - 輪迴一:雙鏡記(42)言笑晏晏

翌日,齊王手下匆匆去了平國公府。平國公聽完消息后,沉吟良久,一直通過打開的窗欞看向外外面的竹叢。
來人告知完消息后,也不等平國公回復,便自行告辭了。
西窗下,風搖翠竹。平國公終於動了動腳,才發現自己早已老淚縱橫。
“大理寺那邊的決斷已經定下了,不日即將公布。殿下的意思是,平國公若是不想令媛在千夫所指的唾罵中被處刑,甚至是波及平國公府的話,還望能儘快自行決斷,好歹還留個全屍。”方才那人毫無波瀾的話語如同一把利劍插在平國公心上。
——————
喬薇薇裹緊薄被,瑟縮在在草垛鋪成的床上直打冷顫。
她燒得糊裡糊塗,甚至開始出現了幻覺。一會兒以為自己還未出嫁,正躺在閨房內養病;一會兒看到死去的齊王妃站在她的面前要讓她一命抵命;一會兒又是表哥坐在她的床頭,安慰她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大理寺獄中響起了腳步聲。莫約是又有誰來探監了。那腳步聲沉著有力,很快便停在了她的牢房前。
是父親來看她了嗎?對了,他似乎是說過要給她送葯的。
來人似乎是同一旁的獄卒說了些什麼,喬薇薇聽得不甚清楚。隨即鑰匙嘩啦啦響著,打開了她的牢房大門。
難道是他們終於要釋放她了嗎……
那人又同獄卒吩咐了幾句,獄卒便點頭哈腰地下去了。
喬薇薇翻過身,想看一眼來人到底是誰。
“喬氏,”那人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這是齊王殿下同平國公商量后,給您送來的東西。還望您不要辜負他們的這番心意。”
喬薇薇半坐起身,勉強認清來人是趙彬的一個手下。她心下失望,目光落在那人放在地面的托盤上。
托盤上是一匹白綾,一把利刃和一壺毒酒。
她感覺自己的手顫抖著,快要支撐不住她的身體,“殿下和父親……這是何意?”
“您分明是知道的。只是還望您快些選擇,若是過了今晚,怕是就來不及了。”
來人又說,“我會在兩個時辰后再過來看您的,希望您能讓我向齊王殿下報告滿意的結果。”
那人掃了眼縮在牢房一角的喬薇薇。誰能想到這樣一個看起來病弱的女子,竟然能連害兩人呢?
不過他也顧不上感慨,很快便離開了牢房。
喬薇薇終究還是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只怕是大理寺明日便要給她定罪了吧。到如今不論是父親還是表哥,都要拋棄她了。不,分明是幫她提前解脫罷了。
橫豎都是一死,與其等著背上所有罵名,在眾人厭惡的目光中死去。不如如今靜悄悄地死在牢中。
只是,可惜了表哥為她求來的這朵並蒂雪蓮了。她到底還是要早逝的。
喬薇薇動用所剩不多的力氣,爬到了托盤前。她拿起那壺毒酒,飲了下去。
——————
許是因為病重,加上毒酒的作用,她整個人飄飄然了起來。不知為何,這毒酒飲下去並沒有她想象中那樣難受。
喬薇薇直接躺在地上,她好像又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向她的牢房走來。如今監獄中的獄卒都被趙彬收買,特地離開了。來人又是誰呢?
那人方才才說兩個時辰后回來,莫不是現在就迫不及待看到她的屍首回去復命了?
可是可惜了,她還沒有死透。
果然,來人站在她的牢房前便不再走動了。
喬薇薇勉力朝那個方向揚起頭,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微笑。看啊,讓他失望了吧,自己還活著呢。
殊不知,那裡站著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陌生人。
來人是個女子。用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小巧精緻的下巴。
是她的哪位手帕交來送她最後一程了嗎?
喬薇薇還沒開始猜測,那人很快便開口說道,“被親人和愛人同時放棄的滋味不好受吧?”
喬薇薇睜大了雙眼,她一定是糊塗了,怎麼會在這裡聽到死去的齊王妃的聲音。難道是因為毒酒的作用,齊王妃來接她去地府了嗎?
“你是……來索命的嗎?”
“索命?”那人彷彿聽到什麼好笑的話語,摘下了兜帽。“分明是你作惡在先,這是一報還一報。”
喬薇薇咬緊了牙關。果然是齊王妃那張美艷傾城的臉。只是為什麼,這人分明是被亂刀砍死的,做了鬼卻還是那樣乾淨整潔。反而自己身上衣衫凌亂,臉上還帶著方才爬過來時沾上的灰塵。
喬薇薇這樣想著,也這樣問出了聲。
公主湊近牢房,方便她看得更清楚些,“你哪隻眼睛看出,本宮不是活人的?”
喬薇薇心中翻起驚濤駭浪,蓋過了身體內細微的疼痛。“你沒死?你怎麼會沒死?我分明是親眼看著你的屍身下葬的。”
“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罷了,如何看得出是本宮?那屍體可能是你,也可能是任何人。”
喬薇薇想要尖叫,喚來獄卒。“你尚在人世,那我那些罪名如何還成立?!”
瓊華一眼看出了她的意圖,“本宮勸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如今這監獄里的所有獄卒,不都被你那位好表哥遣走了嗎?不然本宮如何進來送你最後一程?”
“這就是你的計謀對不對?”
“哦?”瓊華挑了挑眉。
喬薇薇聽到齊王妃提起表哥,咬牙說道,“你假裝被殺,讓表哥對你心懷愧疚,產生愛意,也同我漸漸疏遠。最後讓人發現我買兇之事,害我鋃鐺入獄,畏罪自殺。而且你就可以裝作當時未死,只是怕被尋仇躲了起來,或是一直昏迷如今才醒。然後就光明正大回到表哥身邊。先是解決了我,再輕易獲得表哥的愛慕,真是一出一石二鳥的好計!”
瓊華公主聽到一半變開始發笑。待到喬薇薇說完良久,她的銀鈴般的笑聲方才停下。她邊用帕子拭去眼角笑出的淚花,邊說道,“本宮之前怎麼沒有發現,你的想象力竟如此豐富?若你當初做事時能像如今想得這樣周全,而不是全憑頭腦發熱行事,說不定如今也不會被關在這裡。可惜了,你猜測的沒一項對的。”
“是你,你害得我落到了如此下場。”
“同本宮有什麼關係?是本宮讓你給你那亡夫下得毒?是本宮逼你在被人發現后將那小丫鬟推入井中的?還是本宮引導你給本宮投毒?又或者,是本宮吩咐你去雇兇殺我的?這樁樁件件,哪件不是你自己做下的?”
“原來你一早都知道?怪不得,怪不得我分明給你下過那麼多次毒,你卻一點事都沒有。”
“若是有事,又如何能逼你狗急跳牆,雇兇殺人,本宮又如何能光明正大地脫身呢?倒是感謝你,幫本宮安排了這樣一場好戲。齊王甚至都不會懷疑到本宮身上。”
喬薇薇低聲笑了起來。她笑得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那你是為了什麼?”
瓊華勾起嘴角,“你以為,如今那個跑到大理寺告狀的丫鬟,當真是突然恢復記憶才出現的?”
“是你?難道你那麼久之前就開始準備報復我了?”喬薇薇瞪大雙眼,“你竟然恨了我這麼久?就因為表哥心中只有我,把你當成替身?”
瓊華像是想起什麼噁心的東西,皺了皺眉,“你為何句句都要提齊王?同他沒有絲毫關係。”
“若不是因為他,那時我尚未入府。你又為何要關注我的一言一行。當初我也分明沒有害你。”
公主剛要回答,不遠處的角落閃出一個悄無聲息的人影。
來人一身黑衣,臉上戴著銀色的雪鳳紋面具。
喬薇薇也曾見過齊王妃的那副畫像,況且她同表哥相識二十載,如何能認不出表哥熟悉的身形?表哥不是應該在外帶兵?怎麼會回到了京城?也對,他們青梅竹馬多年,想來他內心還是捨不得自己的,來送她最後一程。
喬薇薇的話還沒出口。那人卻連眼風都沒掃向她一眼,徑直走到公主身邊低語道:“主人,現在四周都沒有雜人。”
公主點了點頭,桃花眼帶笑地看向面帶驚訝的喬薇薇,“本宮回答一下你的問題。那是因為瑞妃,齊王,同你們平國公府都要還的罪孽。”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