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火葬場(快穿) - 輪迴五:明鏡缺(1)流言(二合一) (2/2)

那人罕見地沉默了。
對方倒抽了一口涼氣,趕緊低下聲音,“當真是男女之情?這不是有悖人倫?不說別的,劍主他的道侶可是顏洵仙子,那個叫玉茗的,可有哪一點比得過去?”
“自然是雲泥之別。不說這玉茗從外貌上也只算是清麗,便是修為也天差地別。誰人不知顏洵仙子十六築基,二十五金丹,相比於劍主也不過略遜一籌。那個玉茗本就根基薄弱,據說若非劍主常贈她些靈物養著,她如今二十也不一定能夠築基。”
“那這傳聞從何而來?珠玉在前,便是瞎子也不可能看上玉茗吧?”
“你可真是天真。男人嘛,當然是吃慣了珍饈也想嘗些粗茶淡飯。”女弟子諷刺地笑道,“是不是莫須有的全由你自行判斷。但你可知,為何鍾明峰的三位弟子如今都外出雲遊?”
“為何?”
原來他們都外出雲遊了嗎?怪不得她在鍾明峰未見到任何人。顏洵很是疑惑,不由偷偷向著她們的方向挪了幾步。
“當然是因為她們也對自己師公的行徑不滿啊。據說,鍾明峰的大弟子,也就是崇梅師姐,當著不少師叔師伯的面,對劍主直言相勸。劍主惱怒,說師姐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讓她去問天堂領罰,後來又責令她下山雲遊。
二弟子瀾竹師兄見到劍主將當年顏洵仙子贈予他定情的月曜石轉贈給玉茗,不由好心提醒。那小徒弟剛紅了眼圈,劍主就肅著臉讓他也去領罰。瀾竹師兄氣不過,後來也自行請辭。”
“天吶,定情之物轉贈他人?劍主莫不是記錯了。”
“便是他當時記錯了又如何?如今那月曜石早就嵌在了玉茗的本命劍的劍柄上,你一看便知。”
“那這鐘明峰的最後一位憬蘭師兄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位說來就更加簡單了。自己的師尊眼看著就要被道侶背叛,兩位師兄師姐又被師公趕出去雲遊,而那迷惑師公的罪魁禍首卻安然無恙。換作是你,你能不氣?”
“我突然想起此事了。是不是去年那次宗門大比上發生的事情?”
“對,當時正巧是那玉茗同一位外門弟子比試,兩人纏鬥了許久,雙雙跌下擂台,最終因玉茗先半隻腳出圈而落敗。那場比賽恰巧是憬蘭師兄做裁判。你也曉得憬蘭師兄的性格,在咱們宗里最是大公無私的。他當場就判了另一人獲勝。眾目睽睽之下輸給了一位外門弟子,玉茗自然不樂意。也不知道她同劍主說了些什麼,劍主竟認為是師兄有所偏頗。師兄同劍主爭論了幾句,甚至當著宗門所有人的面,詢問為何要責罰崇梅、瀾竹下山,引起了軒然大波。當時劍主的臉色你也是看到了吧?也虧得宗主他後來打了圓場,將此事勉強敷衍了過去。憬蘭師兄也未多言,自請去問天堂領罰,又下山追隨同門去了。”
“唉,好好的鐘明峰,如今竟然成了這樣。若是仙子出關知曉了這一切,該有多傷心啊。”
“要說我,那個玉茗平庸至極,偏偏跟個狐妖似的,讓劍主幾次三番偏袒於她。據說在晨曉峰上更是肆無忌憚地偏愛,半點不曾避諱。”
“可惜了,我原以為劍主同仙子是一對神仙眷侶,如今才知道原來早已物是人非。”
傷心嗎?
顏洵捫心自問。
似乎更多的是失望吧。
他們自然從不是什麼世人以為的神仙眷侶。師尊之所以將他們二人指為夫妻,更多地是想讓這天賦最高的兩位愛徒相互扶持,早日飛升。顏洵對於玄明,更多的是對同門師兄的敬仰。但她同意結為道侶時,也曾暗下決心要同師兄相敬如賓的。
倘若玄明當真喜歡上了旁人,她也不在意的。但令她不舒服的是,他應當先同她解契才對。便是他當真情難自已,難道就要罔顧師德禮法以及結契時的承諾嗎?
至於那月曜石,顏洵並不在意。結契后,她一直努力地想對玄明好些。她還未懂情愛,大多是學著旁人的樣子。這月曜石便是某次她在秘境中九死一生方才找到的寶物。大師兄曾是顏洵心中的天邊明月,夜幕中最是皎潔孤寂的那抹光影。當她看到月曜石時,她便想起了玄明,也因此才將這寶物送給了他。月曜石很是適合煉給逐風,但玄明拿到時卻十分珍重地將它收了起來。
顏洵現在還能回想起當時玄明臉上的笑意,像是曇花和著月色靜謐綻放,就連冷白的面容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還記得玄明曾口口聲聲承諾著,這月曜石便是他們兩人的定情信物,他會一生珍之愛之,一如待她一般。
多麼可笑。
他口口聲聲視若珍寶的信物,也能這般被他隨手轉贈他人。
顏洵倒是半點不惱,只覺得諷刺。
而最令她失望的,還是玄明竟然能如此徇私舞弊,將她的三位弟子趕出宗門。便是他那位小徒弟自小撫養長大又如何?他們才相識了不過十幾年。崇梅、瀾竹、憬蘭,哪一位不是同他相識了至少千年?玄明怎麼忍心,如此冷酷地對待這些同他親近之人的?
崇梅作為她的開山大弟子,拜師時也不過幼學之年。那時她同玄明將將成婚,他們當時也是將崇梅看作是如徒如子的存在。崇梅性格外向,做事雷厲風行,對待內外門的弟子皆一視同仁,不吝指點一二。她從來都是個合格的大師姐,對上尊師重道,對下也愛護有加。究竟是怎樣的境遇,才會讓她忍不住當著旁人的面指責自己的師公呢?
還有瀾竹,她溫潤隨和的二弟子,每每看到他總讓人想起早春的第一縷東風。與妖族一戰時,面對挑釁的精怪都能從容淡定,這樣的人怎能將他人說紅了眼?恐怕第一時間便遞出帕子輕聲安慰了。
至於憬蘭,顏洵倒是並不意外。過剛易折,況且憬蘭本人就像是盛夏的烈日,從未收斂過鋒芒。顏洵倒不覺得他這樣的性格有什麼問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心,只要沒有誤入歧途便好。如今想來,憬蘭下山似乎也是個好事。
玄明只是為了這些莫須有的罪證去指責、懲罰她的弟子們,顏洵只覺得失望至極。
曾經光風霽月的大師兄,何時竟變得如此陌生?
天上月,遙望似一團銀。夜久更闌風漸緊。與奴吹散月邊雲。照見負心人。
當年的高空明月,如今看來只是溝渠中的一片鏡花水月,自不必碰那污濁的水面,只風一吹,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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