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火葬場(快穿) - 輪迴四:聞鴞鳴(32)玉簡

連昭仙尊擺放好最後一樣物品,終於起身向雲騏拱手,“前輩,晚輩已經布好凜冰陰陽陣。”
雲騏看了看,面露疑惑,“仙尊,這陰陽陣為何同竹簡中所記載的並不一致?這九物之中分明不包括陣眼處的那隻玉簡。”
“是在下擅自在原有仙陣上又進行了修改。”連昭不慌不忙地回答著,“因這陣眼需由活人來當,在下又怕那凡人取過心頭血后就一命嗚呼。是以在陰陽陣內又布下了一個鎖魂陣,以玉簡作為陣眼,確保這凡人魂魄暫不離體。以免誤了大事。”
“何必如此複雜,我也著人帶來了不死草。”雲騏有些猶豫,“況且這鎖魂陣,會不會對外面的陰陽陣造成影響。”
“在下便是算出了不死草會同陰陽陣相剋,才特意換成這種更為繁瑣的鎖魂陣的。”連昭淡淡瞥了雲騏一眼,“還是雲騏前輩不願相信連昭的仙陣?”
“怎,怎麼會呢。”事關女兒的性命,雲騏再不敢多言。他只可惜自己不擅於布陣之道,左右瞧了半晌,也看不出這陣法的名堂。畢竟同古籍上不同,若是成功倒也罷了。若是失敗了,去哪裡再找一個身懷奇血之人?
雲騏默默回想著所識的老友中中哪位最擅長陣法,也好千里傳音,讓他們幫忙查看下這仙陣是否可行。只可惜連昭仙尊的布陣水平在仙界中也屬鳳毛麟角,請他那幾位老友過來無疑是貽笑大方。
遠遠地,有一個容貌俊美卻滿頭皓白的男子駕飛熊而來。
雲騏正苦惱著,見到此人不由眼前一亮,“帝君,您今日怎麼來了?”
東華帝君向他們點了點頭,“聽聞你找到了破解的法子,我心中亦是好奇,便不請自來了。”
一早就看出雲騏心中所慮,連昭輕笑一聲開口說道,“帝君來得正好,恰巧在下也在原有仙陣之上又迭加了其他陣法。雲騏前輩似是不太放心,晚輩也想請帝君幫忙看看。”
“自然可以。”東華帝君足點片葉,站在半空之中俯視著下面的雙重仙陣。待看到陣眼處的那片玉簡時,他難得勾了勾嘴角,“哦?竟是如此。倒真不像是連昭的作風。”
連昭也隨著帝君的視線一同看著那枚玉簡。
那日他去找了麒麟,從而得知了這個能幫凡人一步登仙的忉利化仙陣。
同鳳凰一樣,麒麟一族也是自鴻蒙便現世的先天神獸,自然有許多代代相傳的古籍法寶。忉利化仙陣便是麒麟在一本古書中發現的,不知是哪位鴻蒙時期的天神留下的陣法。
這仙陣雖不難,但需要以活人入陣,由布陣之人耗費自己的大量修為催動陣起。好在連昭修為深厚,自然是應付得來。除此之外,還需用沾染兩人氣息的一件信物作為陣眼。
所以連昭回了一趟華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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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群燕辭歸鵠南翔。
許久未歸,華陽山依然如舊,任憑時光如潮水將它浸沒。前塵往事湧上心頭,明知道那只是分身的記憶,連昭依然軟和了常年掛著霜雪的眉稍。
只可惜,當年的那場大火將他們曾經交心的所有痕迹也都付之一炬了。
仙尊頭一次為當年的那場大火而感到痛惜。固然翮辭宮中也有兮瑤用過的物件,但他卻固執地想用華陽山上的老物件作為陣眼。
那是他們感情甚篤的幾年,郎情妾意,情投意合,甚至還成了真正的夫妻。便是奇珍異寶也比不得這樣的信物更適合作為陣眼了。
即便仙尊一直知曉,他所念念不忘的,只是他的分身“阿照”同兮瑤的往事,但他如今也不願細想。分身同他本人,何必分得這樣清楚呢?兩相比較之下,作為凡人的分身甚至不配同他本尊相提並論。
只可惜,他再尋不到任何一件舊物了。
連昭心下遺憾。
他感知到了不遠處有自己留下的微弱氣息,於是一路來到了溪水邊。映入眼眶的卻是兩個成列而立的孤墳。許是無人打理,曾經的石板在風沙的磨礪下模糊了字跡。仙尊仔細辨認著上面的文字。
究竟為何,他給的玉簡竟被埋在墳墓之下呢?
原來,那石碑上明明白白寫的是“先夫阿照之墳”。
纖塵不染的白衣仙人站在破舊的石碑前,纖長分明的玉手掩住臉頰,輕輕笑出了聲。
也是,兮瑤從始至終愛上的,都只有阿照啊。對她而言,自己或許只是一個擁有著同一張臉的陌生人而已。似乎只有他自己在為這些多出來的記憶而搖擺不定,想要時時保持清醒又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漸漸拋卻了曾經的原則。
但其實,他不時想起的那些回憶,那雙飽含傾慕之情的眼眸,那一低頭的嬌羞,從來沒有一刻是屬於自己的。連昭又想起兮瑤如今同他相處的模樣,除了客氣和疏遠,再沒有多餘的情緒。
這麼明顯的區別,不正是他一直想要的嗎?
可是心中一直有不甘心的聲音在控訴著,她怎麼能,怎麼忍心就這樣拋卻了那些過往,用一座墳來終結這一切呢?
分明阿照只是他的分身而已,如今本尊就在她的面前,她為何不能將這份對“阿照”的愛轉移到他身上呢?
作為仙尊的連昭,會比作為凡人的“阿照”差嗎?
穿林打葉的風聲漸響,干黃的枯葉盤旋著落在仙尊的腳下。連昭慢慢垂下掩面的手,向來清冷的眼中不知何時爬上了血絲。
沾著些許泥土的玉簡破土而出,落在他的手中。
若是那日兮瑤將這玉簡帶在身邊,恐怕能更早救下她吧?她就這樣想跟自己割袍斷義,甚至不顧自己的安危嗎?
骨節分明的手掌緊攥住那枚玉簡,直到指節泛白,掌心被硌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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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雙重陣並無問題。”東華帝君平淡的語調終於穩住了連昭不斷波動的心神。
“如此甚好,”經過帝君的確認,雲騏心中的疑雲終於完全散去,“如今,只差我族的六長老將那至關重要的陣眼帶回來了。”
仙陣是在青玉神木的觀雲檯布下的,台下停著一頂四角雕著鸞鳥金飾的香車,昏迷多日的雲安公主便被安置在其中,只等仙陣開啟前再送入陣中。
或許是這件事鬧得過大,許多人對這上古秘術格外感興趣。不少仙人自四海九州而來,對著正中聞所未聞的雙重陣指指點點地討論著。
連昭倒是不怕他們發現端倪。
這兩個仙陣皆出自於古籍之中,在場的除了生自洪荒的東華帝君,剩下的仙人定然不可能認出。
“這雙重陣法結合得相當巧妙。”東華帝君偷偷同連昭密語傳音。
仙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向著遠處高台上的帝君微微行禮,“多謝帝君誇獎。”
“只是沒想到你竟會用登仙陣。當真不後悔?”東華帝君的聲音含著笑意。
“看,六長老帶著那個罪人來了。還好沒誤了時辰。”連昭剛想回答,被雲騏的話打斷了。
他抬頭望向不遠處。鳳族的六長老駕著仙鶴從遠處而來,後面還跟著叄個人,兮瑤被夾在兩名天兵之間。
不少圍觀的仙人也注意到了,對著他們的方向指指點點。
自上一次見她也只隔了六七日,連昭卻早就思念她了。不知為何,兮瑤的神情有些怪異,眼淚一直沿著芙蕖般的小臉流下,整個人被悲傷的雲霧包裹著。
仙尊心生憐憫,一個凡人面對這樣大的陣勢,又要被剜心頭血,怎麼會不恐慌呢。
不過,很快就會結束的。仙尊低頭再次檢查了一下布下的雙重陣,只要等登仙陣生效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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