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山林間樹影婆娑,林海間的枝葉隨風微顫傳來沙沙的聲響,在雨霧中更添了一絲危險的氛圍。大黃狗嗅著男主人的氣味在前面引路,兮瑤手提燈火緊隨其後。阿炎也跟著飛了出來,在枝椏間穿梭著,始終將兮瑤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阿炎,你去幫忙找找阿照在哪裡,好嗎?”雖然阿炎時常表現得能聽懂人話的樣子,但兮瑤也不確定一隻鳥兒究竟能聽懂多少。她心中打鼓,直覺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在了夫君身上,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地拜託阿炎。
“咕嗚——咕嗚——”阿炎聞言飛高,灰撲撲的身影在夜色中本就不甚明顯,很快就消失了蹤影。
“夫君,阿照,你在哪裡?”兮瑤跟著大黃不斷向前搜尋著,還要分心注意四周有沒有危險。她的聲音很快便四散在叢林之中,沒有半絲回應。
“嗚汪!汪汪!!”大黃突然停了下來,戒備地沖前方狂吠著。
兮瑤也停下了腳步,偷偷抽出背著的柴刀,睜大眼睛看向四周漆黑一片的樹叢。
燈光未及的灌木叢中,閃出一對冒著綠光的眼眸。兮瑤屏住呼吸,緩緩後退,緊緊攥住手中的刀柄。
是一隻落單的半大的狼崽,已有半人高。
那狼瘦骨嶙峋的,莫約是和族群走散了,一雙眼死死盯著兮瑤,露出森然白牙,緩緩走了出來。
兮瑤同他周旋著,誰也沒有輕舉妄動。
應當是餓極了,那狼按耐不住撲了過來。大黃狗一馬當先想要阻攔,終究是礙於體型的劣勢被惡狼一下撞開。但大黃也瞅准機會,死死咬住了惡狼的尾巴,嘴中發出“嗚……嗚……”的低吠聲。
惡狼一擊未中,惱羞成怒,將黃狗狠狠摔開,索性想要先解決掉這隻不知死活的狗。黃狗倒在地上還沒爬起,狼便沖了過去。兮瑤心下一驚,揮著柴刀向惡狼奔去。
鋒利的刀刃在惡狼臉上劃出了一道傷口,灰狼吃痛,發出兇猛的吼叫,將兇狠的目光轉回兮瑤的身上。黃狗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兮瑤將他護在身後。
惡狼後退了兩步,迂迴著,試圖尋找最佳的進攻位置。兮瑤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握著柴刀的手一片濕濡,分不清是雨是汗。
野獸的動作到底還是快了一步。只見那惡狼趁著兮瑤沒轉過身,飛快地向她撲來,勢如閃電。兮瑤慌忙雙手握刀格擋,提燈掉在地上,昏黃的燈光在小雨中搖曳了兩下,終於滅了。
惡狼一擊未成。
沒等兮瑤有鬆口氣的功夫,他復又換了個角度俯衝了過來。兮瑤慌忙應對,但柴刀太長,揮起來慢了半拍,就被狼咬傷了腳踝。惡狼鬆開嘴,幽綠的眼睛緊緊盯住了兮瑤白皙的脖頸。
難道她就要命喪於此了嗎?她還沒有找到阿照,確認他的安危。若是阿照回家,卻發現她卻為了找他死在山上,他該多麼自責啊。
一瞬間,有無數想法紛至沓來,充斥在她的腦海中。兮瑤甚至能聞到惡狼嘴中的血腥氣,她絕望地閉上了眼,拚命揮舞著手中的柴刀。
“嗷……”是餓狼有些凄厲的叫聲。
但兮瑤手中沒有砍中他的感覺,她急忙睜開眼睛細看。
那惡狼雙眼緊閉,顫抖著後退了幾步,鮮血從兩眼流出,劃過她方才砍出的皮肉外綻的傷口。一隻灰鳥還如影子一般死死纏著他不放,不停地用自己鋒利的喙啄著惡狼的眼睛。
是阿炎回來了。
狼被刺激得後腿直立,胡亂向阿炎的方向又抓又撓。兮瑤連忙揮舞著柴刀上前幫忙。滴過心頭血的她自然沒有從前那麼好的體力和力氣,只在狼背上砍出幾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灰狼受到兩面夾擊,眼睛又不能視物,自然陷入了癲狂。阿炎乘勝追擊,同鷹隼般銳利的雙爪狠狠抓向了狼的頭頂,刺破了堅硬的頭骨。兮瑤亦是乘勝追擊,提起力氣踉蹌著砍向了掙扎著的瞎狼。
柴刀深深嵌入狼的側頸,甚至無法拔出。
“嗷嗚——”的嘶吼聲響徹林間,惡狼陷入癲狂,不斷甩著脖頸,試圖甩掉那把柴刀。
兮瑤本就腿上有傷,很快就被甩到一旁。阿炎看到了,飛快地飛到她的面前,張開雙翅,一副保護她的架勢。黃狗也跌跌撞撞地奔到了她的面前死死盯著惡狼。
鮮血呈噴射狀從脖頸處的傷口噴出,混在雨幕中,如同血霧。惡狼掙扎了不久,便沒了力氣,抽搐著倒下了。
兮瑤滿身污泥坐在濕滑的草地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臉頰上感受到火熱的觸覺,原來是阿炎一如既往地落在她的肩頭,用腦袋蹭著她的面頰,將自己頭頂的羽毛蹭得亂蓬蓬支起。
一旁的黃狗低嗚了幾聲,終於體力不支趴在地上,大概是摔傷了哪處。兮瑤腳上的傷已經止血了,她索性咬了咬牙,讓黃狗舔舐了下自己的傷口。
一人兩畜就這樣在雨夜中席地而坐,歇息著。
兮瑤不禁更加擔心起了阿照。
狼向來成群生活,此番不知怎麼跑到了華陽山的這一側。這次也是她幸運,只遇到了落單的狼崽。阿照這麼久未歸,會不會是因為遇到了群狼?更何況方才他們的動靜定不算小,那惡狼嚎叫了那麼多聲,有點經驗的人都能猜出是有人遇到了危險。若是阿照在附近,應當會立刻過來幫忙的。
是他已經深入山中,沒聽到動靜?還是他就算想幫忙也心有餘而力不足了?還有可能……
兮瑤不敢往下想了。
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只有疼痛的餘韻還殘留在腿上。兮瑤站了起來。
不能再耽誤了。本就是雨夜,時間久了阿照留下的氣味和痕迹也將一併消失在雨水的沖刷下。
“咕——嗚——”大黃狗正四處嗅著重新找尋方向,阿炎就已經發出了洪亮的叫聲,扯著兮瑤的袖口便要往另一處飛去。
“阿炎,你是找到阿照的下落了嗎?”兮瑤滿懷希望地問道。
“咕。”阿炎鬆開她的衣袖,回應道。
兮瑤打起精神,帶著黃狗跟著灰鳥向另一方向走去。
僅剩半邊的一朵朵絳紫色的花瓣在花叢中綻放,一隻竹筐孤零零地躺在草叢中,裡面還有采了幾捆的藥物。
兮瑤一眼認出那正是阿照所帶的竹筐,大聲沖著四周喊著,“夫君!阿照你在哪裡?”
靜謐的山林一如方才,沒有絲毫迴音。
一方帕子掉在不遠處的半邊蓮叢中,就是他們定情時她所送的那一方,上面還有她繡得歪歪扭扭的鴛鴦。
阿照留在鬆軟草地上的腳印就斷在了這裡,無法尋得他後面的蹤跡。大黃狗在四周嗅了一圈,最後回到了竹筐前趴下不動。
阿照,就這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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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最近又科學上不了網了( ????? )
寫這章的時候莫名想起《野性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