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火葬場(快穿) - 輪迴四:聞鴞鳴(3)阿照

那男子蘇醒后遠比沉睡時更加俊美,一雙鳳眼中是對異於常人的琥珀色眼眸,如今彷彿蒙著霧氣,帶著幾分迷茫,卻又瑕不掩瑜,當真是一表人才。
兮瑤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動開口解釋道:“這是民女的家。小女之前在山中採藥,遇到了身受重傷的公子,方才將您帶回家中救治。”
男子張了張嘴,大概是許久不曾說話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嗓音,但說話的聲音卻依然如山澗溪水般清冽悅耳,“多謝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
“人命關天,公子不必客氣。你現在身體不便,可用我幫你想法子給家人傳個音訊?”雖然兮瑤此生未想過嫁人,且這裡就她一人也不講究什麼名節,但孤男寡女同處一室終究不是辦法。
琥珀色的眼瞳中霧氣更濃。男子蹙起眉頭,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沉吟了半晌,懊惱地嘆了口氣,“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連名字也不記得了嗎?”
“趙……兆……我的名字,似乎是有這個字。”
“你姓趙?我有時間幫你去山下打聽一下。”看男子先前所穿的鎧甲,應當不是什麼無名小卒。若是山下戰亂已平,應當很快就能打聽到有哪位姓趙的將軍如今行蹤不明了。
男子搖了搖頭,“在下不姓趙,應當是名字中帶著這個字而已。”
“這樣啊,那你可還記得是哪個‘趙’嗎?。”
兮瑤沒有氣餒。她翻出了自己無聊時買的那幾本話本子,想讓他翻找起有沒有類似的字。山上長大的孩子哪裡會識字呢?就識得幾個常見的大字罷了。兮瑤也只是看這些話本子中的圖畫好看,才買回來解悶的。若是真問她這書中講得什麼故事,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應當……是這個字?”白皙修長的手指猶豫地指向了“照”字,“在下依稀記得是帶‘日’的。”
“這個字念‘照’啊……”兮瑤喃喃著,睜大眼睛想要努力記住它,“那現下,我先喚你‘阿照’了?”
“嗯。”男子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敢問姑娘的姓名是?”
淺色的眼瞳如同微風吹拂過的春日湖水,被一層又一層的落英繽紛覆蓋著,漾起了圈圈圓圓的水波,晃得兮瑤失了神。
她愣了一瞬,方才記得答道,“民女名叫兮瑤。”
“兮瑤……可是‘望瑤台之偃蹇兮,見有娀之佚女’之意?”阿照清越的嗓音念出她的名字都別樣好聽。
“我……不太懂得這些。”兮瑤有些窘迫。她的名字本就是鎮上的秀才幫忙起的,估計連婆婆都不知道是什麼由來。
“是個襯得上姑娘的好名字。”阿照眼中的笑意更盛,如他的名字那般,本人也帶著煦日的溫暖,“姑娘於我有救命之恩,本當湧泉相抱。可是眼下,我可能還要再多煩擾幾日。”
“阿照,沒有關係的。”
兮瑤那時還不知道,雖然同樣帶著“日”字,但阿照的照,實際上並不是這個字。
就像她也絕不會想到,真正的連昭其人同暖陽般的溫暖沾不上半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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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蒼?遠,天寒?屋貧。
阿照冒著風雪趕了回來,開門時還仔細著不讓外面的寒風都灌到室內。“瑤瑤,我回來了。”
兮瑤迎上前,幫他摘下厚重的皮帽,看著阿照那張原本白皙如雪的臉如今被凍得通紅,她不免有些心疼。“這麼大的雪,早知道就不讓你出門了。”
“我一個大男人怕什麼?”阿照咧開嘴笑了笑,半眯起的琥珀色眼眸像是釀了蜂蜜,甜意入骨,“若是現在不去鎮上賣葯,等過段時間便大雪封山了。瑤瑤別生氣,你看,這是什麼?”
阿照得意地從懷中掏出一物。兮瑤定睛一看,原來是個白瓷小罐裝的口脂,大概是阿照去鎮上時一起買回來的。
她平素不曾打扮,但到底還保留著女子的愛美之心,不由欣喜地拿過來反覆打量著,“送給我的?”
“自然是給瑤瑤的。我一個大男人拿它有什麼用?”阿照覺得兮瑤這樣嬌憨的樣子分外可愛,欣賞著她愛不釋手的樣子,“瑤瑤天生麗質,我想塗上它應當也會好看。”
阿照一直記不起以前的事。兮瑤曾下山打聽過,但鎮上人都說近日不曾發生過戰亂,更不曉得什麼名字帶“照”字的將士。所以,阿照便也一直住下了。
大概是他自己也過意不去,便時常搶著幫兮瑤幹活。家中多了一個男人,雖然家中的田地還夠自給自足,但像是衣物被褥之類的定然是不夠的。兮瑤只得帶著阿照上山採藥,去鎮上賣給葯堂或是藥商得些銀兩。
取過心頭血后,她的體力明顯不如之前。還好阿照聰慧,又因著兮瑤那滴心頭血的作用身上的傷很快就痊癒了,到後來一些尋常藥草他也能自己採得。家中有男子陪同,兮瑤去鎮上的次數也多了些。只可惜大概是她許久不曾出現,鎮上多了許多生面孔,就連慣常收她藥材的掌柜都換了人。
這些日子裡,兮瑤同阿照的感情逐漸升溫,從一開始的相敬如賓,到現在已經能相互親昵地叫著對方的名字。但他們之間始終隔著層薄紗未曾挑破,只能霧裡看花地反覆揣測對方的心意。
兮瑤知道,她已經愛上了阿照。出於女子的矜持,她自然不好主動提起。但她猜測,阿照應當也是同樣的吧?
“咕!”阿炎從裡屋飛了出來,尖銳的爪子抓起裝著口脂的瓷罐便飛去了高處。
“阿炎!”兮瑤語氣中帶了責備。
阿炎到現在依然同阿照不太對付,對於阿照的親近討好都視而不見,單喜歡黏著兮瑤。尋常飛禽怎麼可能懂得這些,怕不是早就忘記了從前的不快。阿炎這樣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簡直就是成了精怪一般。
阿照伸手拍了拍兮瑤的肩膀,“他一隻鳥兒,就由他去吧。大概是當成了什麼好玩的。”
“那怎麼行,是你送我的……”兮瑤委屈地回過身,沒想到阿照正站在她的身後。
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兮瑤慌忙低頭掩蓋著自己似抹了胭脂般的臉頰,阿照的耳根也染上了薄紅。
“瑤瑤,”阿照沒有後退,反而試探地抓住了兮瑤的手,“我心悅你許久,不知可否有幸娶你為妻?”
像是怕兮瑤會拒絕,阿照急急忙忙地心中藏了許久的話語都一股腦地吐了出來,“我知道自己如今失憶,是個身份不明的人。但你莫要擔憂,就算是日後恢復了記憶,我對你的感情也不會變的。到時候若是你願隨我離開,咱們就去我的家鄉定居,見見我的父母親人。若是不願,我就修書一封,好歹告知他們我還活著,不必擔心。咱們就一直在這華陽山中生活,可好?”
“但……若是你已經成親呢?”兮瑤忍不住提出了她顧慮已久的問題。
“絕無可能。”阿照自信地答道,“我也曾考慮過,但對於這點我十分確定。”
阿照俯下身,直視著兮瑤的眼睛,牽著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瑤瑤,這些日子我夢裡都是你,就是出門在外,心中也會一刻不停地惦念著你,一日不見便思汝如狂。”
遒勁有力的肌肉隔著粗麻布的短衫也很有存在感,更別說是胸腔內快速卻有力的心跳聲。兮瑤羞得不敢看阿照,“我……我也心悅你許久了。”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沉浸在兩情相悅的喜悅中的二人當真以為,他們能夠永以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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