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不熱。
這是傅岳最近和宋梓揚相處下來的感想。
宋梓揚本身個性就頗隨和，順著別人所言而行佔大多數，但那是一種如空氣般自在無距離的舒適感，而非像現在，總有股若即若離的不安定。
換到比較涼的科別後，傅岳又開始下班回家煮飯的主夫生活，而宋梓揚亦乖乖地按照他精心安排的讀書進度表複習國考。明明一切如此平靜安穩。但。
「發生什麼事了？」
宋梓揚愣愣地望向傅岳，筷子還舉在半空中，眼中滿是不解地反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傅岳僅沉默地凝視著宋梓揚，果不其然不到3秒，後者自動移開了視線：「你幹嘛這樣看我？」
「你避開了我的目光。」傅岳犀利地指出：「為什麼？」
宋梓揚反駁道：「你一直盯著我看又不說話才奇怪吧！」
然傅岳就是傅岳，他一派理所當然地解釋：「這叫作含情脈脈。」
「……」宋梓揚先是一頓、才揚起嘴角：「是這樣啊。」
若是平時的宋梓揚早紅著張臉，指控他的口不擇言。但今天的宋梓揚卻異常冷靜。
──發生了什麼。
於是傅岳決定先從自己身旁的人下手：「我喝醉酒那天是誰送我回家的？」
實習醫生a老實地答：「5樓病房的小月啊。她可是我們醫院的護理部之光欸！」
實習醫生b在旁聽見兩人對話，忍不住嘆了口氣：「別說啦～～人家那天可是被潑盡了冷水啊～～」
「不會吧！」實習醫生a詫異不已地問向傅岳：「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欸！虧我們這麼幫你，你什麼都沒做？」
傅岳什麼都還沒說，實習醫生b便主動替他回答道：「聽說是被傅岳的室友趕回家了。唉，是不是兄弟啊？這樣壞人家好事。」
根據兩人的談話內容，看來是未遂了。傅岳回溯先前宋梓揚的反應和態度，一切都是從醉酒之夜后才改變的。既然他這邊得不到其他訊息，那麼只好……
******
『那傢伙有和你說什麼嗎？』
「噗──咳、咳咳……」
「靠、陳亦廷你很臟欸！」
被喝水喝到一半嗆到的陳亦廷波及到，彭永民忍不住碎念了番后，不忘遞了張衛生紙。
「謝啦。」
擦拭乾凈后，陳亦廷才把注意力移回到line的新訊息上。那個高高在上的君主大人竟然主動傳訊息給他！而且不是為了公事！
陳亦廷突然感到有些惶恐，沒辦法，他這一介草民與君主大人之間的距離仍是隔了道鴻溝，於是小心翼翼地回覆道：『呃、就你們在一起的事。』
君主大人僅是冷酷地回了兩個字：『然後？』
然後？還有什麼然後嗎？該不會……陳亦廷不禁將內心的揣想化為文字：『你們……吵架啦？』
已讀不回。
陳亦廷苦等了番，君主大人依舊沒有迴音，他只得如實以報：『最近他話是少了點，其他倒沒什麼太大異常。』
『嗯。』
嗯是什麼啦！對於君主大人一貫的簡潔俐落，陳亦廷只想撫額嘆息。
「你又在和誰傳line？」廖培德露出狐疑目光，湊向陳亦廷想偷看手機畫面，然而後者動作之迅速，讓他撲了個空。
「沒啦。」陳亦廷不禁瞥了眼窩在角落的宋梓揚，隨口問了句：「他最近有怎樣嗎？」
王安建聳聳肩，一臉無所謂地道：「沒怎樣啊，就一直在讀書然後都不說話啊。」
彭永民也隨之跟風：「嗯啊，跟他講話都不理人而已啊。」
難道真的吵架了？宋梓揚居然有辦法和那個總是漠視世間萬物的萬年冰塊吵架？還逼得冰塊傳line來旁敲側擊！
他忍不住脫口低聲讚嘆：「宋梓揚也是挺不簡單……」
而在另一頭，興起同樣感嘆的還有一人。
******
儘管略嫌匆忙地出門，仍是戴上碎花髮帶、套上細帶赭紅皮背心及白色高領毛衣，化了淡妝故作泰然地迎接萬年冰塊臉，rita心裡想的是：她這輩子好像還沒和人約出來喝過晚茶。
尤其和張冷臉喝晚茶根本與詩情畫意沾不上半點邊。
「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還在忙實習吧？」
rita啟唇劃破良久的沉默，一雙雪亮星眸緊盯著面前這張極地凍臉。
「哎，你來找我怎麼想也只能是為了那顆太陽，說吧，發生了什麼事？」
rita真是無奈再無奈，不過心血來潮當了一回喜鵲，現在竟然還得充當和事佬？她又不是專屬他們的愛情顧問！
「他好像在躲我。」終於在rita點破正題后，傅岳開了金口，想了想又補充道：「心理上的。」
rita聞言思考了陣后，不太確定地反問：「你的意思是指、你們相處起來有道隔閡嗎？」
「大概。」君主大人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如是說。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rita又問。
於是傅岳只好將上次的醉酒失誤娓娓道來，rita聽完，先是深深嘆了口氣后，才開口：「嗯……你有想過太陽的反應為什麼是這樣嗎？」
「他生氣了。」這是傅岳得出的結論。
rita於是循循善誘地接著問道：「他要是生氣的話，何不乾脆和你吵一架就好？」
然而傅岳連一秒鐘也不需要思考，二話不說地答：「因為他是宋梓揚。」
──正答無誤。
因為是宋梓揚，那個膽小又總是一心想著傅岳的濫好人宋梓揚。寧可自己受傷流淚也不願讓傅岳知道自己半點委屈的宋梓揚。
rita忍俊不住輕笑出聲：「噗、哈哈哈……不愧是他的好竹馬。雖然確實是如此，但我覺得他這次不是在生氣。」
傅岳露出疑惑的眼神。
「不安吧，看到你又和女人在一起。」rita勾起唇角：「他畢竟以朋友的身分待在你身邊看著你那麼多年，現在你們的關係突然改變了，他恐怕一時之間還沒真正打從心裡接受。況且，他似乎不相信你的告白？」
傅岳沉默。
其實光是傅岳隻身跑來台中找她諮商這件事本身，便足以說明他對宋梓揚的重視了吧。rita在心底暗自笑了下，道：「你就是話太少了啦。不如試試把你的苦惱直接告訴太陽如何？」
－－－－－－－－－－－－－－－－－－－－－－－－－－－－－－－－－
偶肥來了～～～～orz
君主大人很苦惱，我也是很苦惱啊！
這兩隻吵架真是難寫（畢竟又沒真的吵起來（咦
現在除了rita外多了一隻陳亦廷哈哈哈哈
兩位可憐的犧牲品ww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