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後的周一，同時也是宋梓揚實習的最後一天。一樣的早起上班日，然而他的腳步卻是異常沉重。
「梓揚，早啊～～」
邱皓緯冷不防地拍了下委靡無力的宋梓揚，道：「最後一天了欸，不是應該要很開心嗎？」
「學長。」努力打起精神，宋梓揚於是掛上營業用笑顏：「跨年那天，如果我朋友有什麼失禮的地方、還請你見諒。」
聞言，邱皓緯僅是意味深長地督了宋梓揚一眼，如是說：「嗯，那今天晚上陪我吃飯。」
這算什麼？友債友還？但顧及邱皓緯在實習期間幫了他不少忙，這頓飯肯定是少不了的：「知道了。」
進了藥局、上調劑台待命，儘管想專註在眼前的處方箋，思緒就是不受控制地飄回12月31日的晚上。
那雙在夜中發亮的眼睛。
那冰冷嗓音吐出的一字一句。
『雖然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但我想和你在一起，宋梓揚。』
『你也只能和我在一起。』
還有最後的……
「哇啊啊啊────」
羞赧到極限的宋梓揚忍不住喊出聲，更激動地不管手上拿什麼東西就往自己頭上砸。站在隔壁的邱皓緯見狀，無奈不已地道：「再怎麼興奮實習要結束了，也不必自虐吧？你手上的甘草止咳水要是不用就給我好了。」
「……抱歉。」
羞愧不已地遞上藥瓶，邱皓緯伸手接過的同時，不忘湊上前在宋梓揚耳邊落下：「還是你已經迫不及待要與我共進晚餐？」
「少來。」宋梓揚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別害羞嘛，愛就是要大聲說出來啊。」
「給你點金菩薩*吧？」
「梓揚學壞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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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就這麼恍恍惚惚的過了，下班時分，跟著邱皓緯的腳步，他們來到醫院附近的一間麵店。
「來來，隨意點，今天學長請客，當作慶祝你實習結束。」
宋梓揚抬眼望著邱皓緯，一時間還真有點感動：「學長……」
「乖，別太感動了。」好笑地揉了揉宋梓揚的頭髮。等待餐點送上的期間，邱皓緯故作不經意地說：「是說梓揚，你、喜歡你那個朋友吧？是叫傅岳嗎？」
「欸？」宋梓揚吃驚地瞪大了眼，有些尷尬地笑笑道：「學長你在說什麼啊……」
「不用瞞我啦，這種事我不排斥的。」邱皓緯瞇眼笑了笑，態度相當肯定。
宋梓揚低下了頭，沉默良久后，才小聲道：「……有這麼明顯嗎？」
「應該是我比較敏感吧。」想起上回直接被傅岳打手的事情，邱皓緯不由得輕笑了聲。
「不過，我已經決定放棄了。」宋梓揚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好不容易搬來t市想沉澱一下，沒想到他居然突然跑來。」攪亂了他原本自以為整理好的心情。
「哼嗯……但依我看，你根本就還沒放棄吧？」邱皓緯說：「跟他告白過了？是被拒絕了才說要放棄的嗎？」
「不……沒有。」宋梓揚垂眸，低聲道：「我在他旁邊，看他交了一個又一個女朋友，被他發現了我喜歡男人的事，他卻完全沒想到『那個人』可能是他自己，所以、我決定放棄了。」
「笨蛋。」邱皓緯伸出食指戳了下宋梓揚的腦袋：「你不知道有時候告白失敗才是一段戀情的開始嗎？聽我的話，快去告白，知道了嗎？」
「唔……」宋梓揚苦著張臉，勉強應了聲：「我會考慮。」
「考慮什麼？手機交出來。」邱皓緯挑了挑眉。實在看不下去了哎。
「你要幹嘛？」乖乖交出手機，想不到邱皓緯接過後，逕自撥了通電話。
『喂喂？我是邱皓緯，就是梓揚實習醫院的學長，那個啊、梓揚有話想跟你說。』
呆若木雞的宋梓揚愣愣地看著邱皓緯遞迴來的手機，螢幕上顯示通話中，他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學長你怎麼知道岳的電話號碼？我明明沒有加到通訊錄……」
「上回跨年的時候跟他要的，以備不時之需。」邱皓緯得意地揚起嘴角，催促道：「快點拿去，我的手也是會痠的。」
「唔。」心不甘情不願地拿回自己的手機，宋梓揚先是在暗地裡吐了口氣，這才小心翼翼將手機拿到自己耳邊。
『岳。』他低聲喚道。
『趁現在加到通訊錄吧。』
知曉傅岳該是聽到了方才自己質問邱皓緯的話，宋梓揚困窘地答：『嗯。』
『這是你的新號碼？』
啊……他都忘了還有這事……無可奈何地，宋梓揚應了聲：『嗯。』
『又在和學長吃飯？兩個人？』
總覺得傅岳的聲音似乎比平常更冷了些，宋梓揚不自覺地脫口解釋道：『今天是我實習最後一天，當作慶祝……』啊啊啊啊啊，他怎麼什麼都說出來了！
果不其然傅岳便問：『那什麼時候要回來？』
『看、看情況吧。』
『我媽說過年她會燒一手好菜等你回來。』
『我、我會回去的啦。』
豈料原本似乎心情挺差的傅岳忽地輕笑：『你又口吃了。』
感覺自己已滿身大汗的宋梓揚被傅岳這麼一取笑，忍不住哀怨地瞪向害自己如此狼狽的罪魁禍首，然而邱皓緯僅是不斷地用口型提醒他：「告白啊、告白。」
宋梓揚搖了搖頭，見狀，邱皓緯起身想伸手搶回手機，前者慌張不已地閃躲，一面喊道：「學長你不要再亂了啦！」
「什麼我不要亂？是你不要再拖了吧！」
「我……」
宋梓揚才想反駁些什麼，就聽見手機傳來傅岳的聲音：『你們在幹嘛？』
『呃、沒有啦，學長一直想搶我的手機跟你聊天……』
『嗯？』
『沒事，真的沒事。』宋梓揚連忙向邱皓緯比了「噓」的手勢。
『所以你有什麼話想跟我說的？』
宋梓揚一愣，停格了幾秒，才道：『……沒有。』
『那你聽好了：跨年夜我說的話，可不是在開玩笑。過年見。』
通話結束。
宋梓揚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把手機放下來的，只知道回過神的時候，迎上的是邱皓緯寫著「還說什麼放棄啊笨蛋」的戲謔目光，以及頰上燒燙的溫度。
那個晚上真的不是他在作夢嗎？那些話真的不是他的幻覺？
也許該吃金菩薩的人是他才對吧……
*金菩薩（zyprexa）：治療思覺失調的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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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嗷～～～～小小放閃（？）
學長真是神助攻啊wwwwwwwwwwwwwww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