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論過後,doubledate訂在周六,要去u縣的遊樂園。雖然對於此行倍感堪憂,但在那之前,宋梓揚得先二度擊敗生統大魔王才行。
於是周四,也就是偽交往宣言的隔天晚上,他來到rita家讀書。
「幹嘛不去拜託你的月亮君救你?」rita挑了挑眉。
「唔、他都交女朋友了,我哪好意思去打擾他。」而且經過昨晚的事之後,他就覺得莫名的尷尬。
「哼──就好意思來打擾我啊……」
「你人最好了嘛,漂亮、心地又好的rita~~~~」
「……太陽你是不是被我帶壞了?」
宋梓揚假裝沒聽見,全身心投入魔王的懷抱。然而就如傅岳先前所言,憑他這副腦袋少聽了一堂課真的是差很多啊!翻閱著傅岳整理的筆記,他已開始懷念那冷冰冰的嗓音吐出的深入簡出的習題講解了……
就在這時,jasonmraz的歌聲忽地響起。
──是傅岳。
宋梓揚小心翼翼地接起:『喂?』
『笨蛋揚,明天晚上不是要考生統嗎?你人在哪?』
『呃,我、我在rita家……』
手機彼端沉默了兩秒鐘后,冷冷丟出:『馬上給我回來。』
通話結束。
「月亮君?」rita懶洋洋地拋出問句。
「嗯……」宋梓揚有些拿捏不定,最後忍不住問向一臉老神在在的rita:「唔、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死太陽,自己的事自己想辦法!」她可是都忍住沒認真算這周六宋梓揚還想利用她當擋箭牌的帳!rita恨恨地低吼了句。
「美不勝收、出水芙蓉、一笑傾國再笑傾城的rita──」
「少在那邊亂撒嬌!還有『美不勝收』是什麼東西啊!」
「rita──」
「閉嘴!」
「嗚。」
和rita鬧了一陣后,他還是騎車回家去了。明明是四年來猶如呼吸般一樣舒適自在的事情,而今他竟有種揮之不去的窒悶感。
深吸了口氣后,他才開門脫鞋。
這回少了潘彗靜這顆四處轉移擴散的惡瘤,然而思及等等要和傅岳兩人獨處,不知怎地全身似是被恐慌不安給侵襲而不自主僵硬了起來。
「在幹嘛?拿著東西到我房間來。」走到玄關的傅岳有如睥睨群雄的帝王般冷傲地下了命令后,正打算轉身回房間,便被宋梓揚的聲音喚住。
「在、在客廳不行嗎?」
「喔,好啊。」
儘管逃掉了和傅岳兩個人處在一個小空間內,但與傅岳並肩坐在不是很大的沙發上,宋梓揚依然感到格外的不自在。
「貝氏定理還記得嗎?」傅岳問。
「不、不記得了。」
「我寫一遍,你也跟著寫一遍。」
「喔、好。」
「這樣背起來了嗎?」
「呃,大、大概吧。」
明顯感覺到某人完全不在狀況里,傅岳於是停筆,開口問:「怎麼了嗎?」
「咦?沒、沒有啊。」
傅岳望著他,冷冷地道:「因為交了個女朋友就心浮氣躁起來了啊。」
宋梓揚不禁臉一紅,不悅地反駁道:「是你比較奇怪吧,交了女朋友以後還是這麼毒舌,真不知道靜怎麼受得了你。」
傅岳僅冷哼了聲:「我和靜怎麼樣你管不著吧。」
豈料此話一出,宋梓揚沒有再反唇相譏,只低頭望著手中的筆好半晌,才喃喃低語了句:「我是管不著。」
他倏地站起身,丟下一句「我口有點渴」便走去廚房翻找冰箱里有沒有什麼涼飲可以降降心裡不斷冒升的妒火與哀愁。
儘管平時再怎麼淡定理智,一遇到鬧脾氣的宋梓揚他就也忍不住一起幼稚的拌起嘴來。嘆了口氣,打算等前者歸位好好和他談談,沒想到走回客廳的宋梓揚除了拿了兩杯芭樂汁外,還帶上了一貫的和煦笑容。
「喏,給你。」
「嗯。」想說的話便硬生生鯁在喉頭,隨著沁涼入骨的芭樂汁一同流回腹中。
「今晚……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們了吧?」冷靜下來的宋梓揚無可奈何地笑了笑:「本來是打算要自己好好努力的。」
「打擾?」傅岳皺了下眉。
「你和靜啊,明明是熱戀期,我卻一直在旁邊瞎攪和。」
「所以我打擾到你和rita了?」傅岳依樣畫葫蘆地反問道。
「我才沒有這麼說。」
傅岳不禁嘆了口氣,瞅了宋梓揚一眼:「你對情侶的定義實在很狹隘,為什麼非要整天都黏在一起不可?」
「因為喜歡,所以無時無刻都想陪在戀人身邊啊。」宋梓揚不服氣地提出了自己的見解。
「我偏不想。」
「奇怪的人!」宋梓揚不禁碎念了句:「高中的時候明明就和林季軒成天形影不離。」
想不到傅岳竟吐出:「林季軒是誰?」
「你高二上交的女朋友,隔壁班的班長啦!」
當時他們還每天一起上學的,所以他還被林季軒私底下找出去講話。
『宋梓揚你識相點嘛,都那麼大了還纏著傅岳不放。』
那時他總會想,如果他是個像林季軒這樣嬌小可愛的女生,或許就可以故作任性地向傅岳撒嬌耍脾氣、要他一直陪在自己身旁了。
對於宋梓揚非凡的驚人記憶力,傅岳只有這個感想:「如果你的腦袋能留點空間給這些公式就好了。」
「唔~~~~我這不是努力在背了嗎!」
靠著沙發,注視著宋梓揚認真的側臉,方才流回腹里的話又慢慢、慢慢地浮上來,傅岳於是脫口:「你才是奇怪的人,才說要放棄喜歡的人,結果就和rita交往了。」
話題莫名其妙又繞到這上面,宋梓揚沒好氣地說:「奇怪的到底是誰啊!之前讓你問的時候不問,現在不想說了才一直追問。」
「怎麼?難道你的答案是會隨時間而改變的嗎?」對於宋梓揚的遲遲不肯鬆口,傅岳是真的有些不滿。
「沒錯!」
正在氣頭上的宋梓揚不甘示弱地瞪著仍是一臉冰雕樣的傅岳,眸里透著太多傅岳讀不懂的情緒。
「那麼,你『之前』喜歡的人是誰?」
原先仍高漲的氣燄頓時失去了氧氣而無助地熄滅,宋梓揚移開了視線,這回傅岳卻看懂了他的表情。
那是受傷的神情。
「這答案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宋梓揚微弱地發出了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