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要跟你說這些,你在外邊聽到他說話了沒?”葉落塵轉移了話題。
“… …”葉無惜氣鼓鼓地撅著嘴,可還是無奈地回復,“一直在掙扎,感覺那塊巨石都要被他拽著跑起來了,不過嘴裡好像在念叨‘逍遙’。師父,你說他到底是什麼人?”
葉落塵輕輕搖了搖頭,說:“這我也不知道。不過他修鍊的這套功法是我逍遙劍派的禁術,他應當也算我逍遙劍派的人吧?可惜老頭臨死之前什麼都不肯跟我說。”
“那師父就等明日好好問問他。不過他方才看著是有些累了,算起來他也一整日沒有吃過東西了,會不會出事?”
葉落塵有點兒慌了,好不容易有個人大概了解一下前情,她可不想看著他被活生生餓死:“你說他天天生吃東西,熟食吃不吃?”
“那我去捕魚烤熟試一試。”
第九十九章 番外三:逍遙
野人最終也沒吃一口烤熟的魚, 讓葉落塵感到非常遺憾。她想知道野人到底是只能吃生肉喝生血,還是只是喜歡吃喜歡喝。
“你真的不吃點兒?我家無惜烤魚的技術還是相當不錯的。”葉落塵拿著烤魚在野人眼前晃了晃,“你也知道的, 今天你肯定別想吃到什麼生的東西了。”
“吼——!”野人憤怒地朝葉落塵噴了一口氣, 大概他也想不到她竟然會這麼惡劣, 在自己面前幸災樂禍。
葉落塵看著他堅持不懈想要往自己這邊撲,又說:“你別白費力氣了,你既然跟我們逍遙劍派有淵源,自當知道這塊巨石有多沉, 除非你本事夠大把玉帶掙斷了, 否則絕對沾不到我的身。”其實還有句話葉落塵沒有說, 縱然你掙斷了也未必能打得過我,還不是多吃點兒皮肉苦?
兩個人交流間, 葉無惜又遞過來一條烤魚,還說:“師父你不要與他廢話, 反正他不可能掙開的。我們再等上幾個時辰就好。”離月中十五,也沒有幾個時辰了。
野人聽了此言掙扎的幅度竟然小了些, 而且兩隻眼睛還轉了轉。葉落塵恰好看到, 她想這野人並非真心向自己求救的, 看來問話的時候不可全信。
吃罷了烤魚,葉落塵把手中的東西扔到了一邊的火堆里,說:“無惜你好好看著他, 我先進去歇一歇。”
葉無惜抬頭看了葉落塵一眼, 知道她有別的事要做, 沒有多言,只應了一聲:“好,師父你去吧。”
… …
又過了幾個時辰,終於到了十五。
葉落塵再次走到野人面前,問:“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她猜得不錯,這野人當真是能開口了,看起來也正常了許多。
“抱歉,不過還是要冒昧問一句,兩位和逍遙劍派有什麼關係?”野人正常之後,說話都不像之前那麼磕巴了。
葉落塵勾唇一笑,說:“你這就不對了吧,怎麼著也應當你先自報家門才是。說吧,你到底是誰?”
野人愣了一下,露出了一個自認為溫和有禮的笑容,說:“在下陸斬荊,是逍遙劍派地四十四代的弟子,如果我猜得不錯,你應當叫我一聲師叔。”
“師叔?你是何人?”葉落塵驚得差點兒從藤椅上掉下去。
“我的師兄是傅昶唯。”
而傅昶唯則正是葉落塵的師父,葉無惜的師祖。
葉落塵心下已經信了八分,不過她又說:“你是騙我的吧?師父曾經告訴我,每一代的逍遙傳人都只有一個,他只收了我一個徒兒,我只收了無惜一個徒兒,所以你是怎麼回事?”
陸斬荊看著自己身上的玉帶,說:“你們先把我放開,我有辦法證明我的身份。我不信師兄會捨得把我所有的東西都扔了。”
葉無惜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為什麼捨不得?退一萬步講,就算你真的是師祖的師弟,那也就是逍遙劍派的弟子,卻不遵循門派規矩,私下裡修習了門派禁術,莫說把你的東西都扔了,就是殺了你清理門戶也不為過吧?”
“我知道是我錯了,如今我回來就是為了向師兄賠罪。”陸斬荊認罪態度良好。
“那好啊!”葉落塵突然將一個藥瓶扔到了陸斬荊面前,說,“你練了這禁術也並非無解,只要狠得下心去自廢武功便能恢復正常,將來到了師父墳前,他老人家也才高興不是?”
看著葉落塵和葉無惜兩個人凶神惡煞地模樣,陸斬荊便知道今日之事無法善了,過了許久才拿起地上的瓶子說:“我喝,我回來真的只是為了見師兄一面。”
只是陸斬荊話還沒說完,就一掌劈向了離他很近的葉落塵。讓他放棄武功,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他若現在能捨棄,當初就不會冒著被趕出師門的危險也要練這功法了。他早就看出來了,這兩個人中葉落塵武功要高一些,若是將她打成重傷,再拿了她必然就能讓葉無惜放了自己。
可惜如意算盤打得再好也沒有用,因為他遇上了葉落塵,武功高強的葉落塵,同時也是一直在防備他的葉落塵。
陸斬荊掌風還未曾到葉落塵身上,她就出掌與陸斬荊對了一掌。不得不承認,陸斬荊的內力果然非常深厚,不愧是練了禁術的人。葉落塵此時也有些氣血翻湧,這是這麼多年來她與人對掌從未有過的感覺。不過顯然是陸斬荊更凄慘些,他與葉落塵對掌落於下風,直接被葉落塵的內力震傷,吐了一口血出去。
“怎麼會?”陸斬荊不敢相信地說,“你的內力怎麼可能比我的還深厚?”
“為什麼不可以?你當真以為我門派把噬魂心法列為禁術只是因為它厲害嗎?自古便有一句‘邪不勝正’的話你沒有聽過嗎?”葉落塵覺得陸斬荊是相當可笑,“你當初一定不只是偷偷練習禁術背棄師門這一件事吧,否則以師父那樣的人,怎麼會把你存在過的痕迹全部抹殺呢?你說,你到底還做了什麼?”
陸斬荊突然憶起了當初,師兄勸他不要修習這門功夫,可是為了超過天賦極高的師父,他還是碰了禁術。這心法是會讓人上癮的,練了第一重不夠,就會想辦法去修鍊第二重… …一步一步,直至修到第九重功法,徹底迷失了心智。
而後心智全失的他對自己的師父下了手,師兄外出遊歷未曾及時趕回,等回來的那一日恰好是月中十五,陸斬荊難得清醒地時刻,看著師父的白骨痛苦。
“陸斬荊,這是怎麼回事?”傅昶唯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陸斬荊滿身滿臉都是血地跑到傅昶唯身邊,說:“師兄,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清醒過來之後,師父他已經… …師兄,師兄我錯了!”
傅昶唯一掌將陸斬荊劈開,看他在地上掙扎,他殺了自己的師父,可是他又是自己的小師弟,他肯定不是故意殺害了自己的師父,一定是噬魂心法在作怪。懷著對小師弟最後的期望,傅昶唯抬起手說:“陸斬荊,你心智不全殺了師父,我姑且當你是因為噬魂心法,師父那麼疼我們,只要你肯放棄這門武功,他一定會原諒你的。”
“師兄——”陸斬荊此時那裡還不知道,師兄這是要廢了自己的武功,本來愧對於師父他是想廢了自己的武功的,可是在師兄一掌下來之前,他還是成了一個懦夫,與師兄對了一掌之後倉惶逃出了逍遙劍派。
… …
葉落塵聽著陸斬荊回憶過去,看著他臉上表情的變化,從迷茫到愧疚,甚至還流下了悔恨地淚水。可是那又什麼用?說到底眼前這人還是個欺師滅祖的混賬,為了所謂的內功心法殺害了自己的師父還不收手。
“既然這麼多年你都在外流浪,為什麼突然又回了逍遙山?”這是葉落塵一直疑惑的。
“我… …我… …”陸斬荊猶豫了許久才說,“我覺得我年紀不小了,想最後再來看看師兄,卻一直不敢下來。可沒想到… …我連師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過。”
“哦,是嗎?”葉落塵突然將一本秘籍甩到了陸斬荊面前,“我還當你回來是為了這東西呢!”葉落塵扔過去的是噬魂心法的輔助心法,噬魂心法除了被當作禁術之外,還因為它修鍊至第九重的時候,會給修鍊者帶來巨大的痛苦,只有輔之於輔助心法方能緩解這種痛苦。
陸斬荊此次回來當然是為了輔助心法,他無比激動地撿起地上的心法,連偽裝都不屑於偽裝。
“呵——”葉落塵輕笑一聲,“難怪師父告訴我選徒兒要瞪大了眼睛,不用多選,一個就好。像你這樣的人,如何配做逍遙劍派的人?”
陸斬荊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種不詳的預感,果然下一秒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葉落塵已經衝過來點了他的穴道捏著他的下巴迅速把一瓶葯灌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