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害怕啊,我只是收個劍,又沒說要跟你們打!”葉落塵勾唇一笑,“你們這麼多人,不會被我一個弱女子給嚇到了吧?”
“… …”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估計黑衣人都沒想到葉落塵會如此無恥地稱自己為“弱女子”,若她算得上是弱女子,那叫天底下的男兒郎一個兩個如何自處?
“我知道你們是誰,你們來的目的我也知道。所以你們到底動不動手,不動手可別怪我不給你們動手的機會啊!”葉落塵將自己的劍換了一個手拿。
“小心——”頭子被葉落塵的動作嚇了一大跳,無數次地觀察過葉落塵拔劍的姿勢,這個世界上怕是沒有人能比她出劍還快。如若真的要葉落塵先出劍,怕是他們還沒有準備好便會被抹了脖子。
在黑衣人說話的時候,葉落塵的劍已經出鞘,離著她最近的一個黑衣人的短刀還沒來得及揚起來,便給她的劍抹了脖子。
黑衣人頭子目眥欲裂等著葉落塵,說:“擺陣,將她困住。”
那個圈子直接擴大了一圈,也分成了好幾層,將葉落塵困在了一個不知道是什麼陣法的陣里。葉落塵心道:這大烈的元帥還挺看得起我的。
這陣法看似毫無破綻十分精妙,叫人難以脫困,只是他們遇上的是葉落塵,一個無視一切不可能的最不可能的存在。不過葉落塵一時倒不想破陣,既然他們願意拖,那就拖著吧。葉落塵的內力沒有任何問題,她其實很想看看這群人在得知真相之後的表情,那一定非常有趣。
黑衣人頭子看著葉落塵在原地只偶爾出劍擋一擋朝她刺過去的短刀之外,沒有別的動作,便覺得有些不對,在這個陣里,無論是守陣人還是破陣人,都需要消耗內力,只是破陣之人損耗更多。不是都說葉落塵內力消耗嚴重嗎?可看她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哪裡像是內力出了問題?
“變陣,進攻!”黑衣人頭子有些著急,忙說。
葉落塵朝他看了一眼,似乎在說“就等你開口呢!”,在黑衣人變陣開始進攻的時候,葉落塵也一改之前劍氣很柔的模樣,直接使出了飛雪劍法。
“上當了——!”黑衣人頭頭氣急敗壞地說,“諸位,今日拚死也要她把命交待在這裡才行!”
“以命換命!”黑衣人一起嘶吼的聲音幾乎震天。
迅速變換的攻勢險些讓葉落塵招架不住,她雖然內力還在,可到底抵擋不住這麼多人幾乎拼著內力耗盡也要將自己的一條命留下來。難不成今日真的要折在這裡不成?
眼看著身上已經有了大大小小的傷口,葉落塵有些慌亂。其實她也不懼生死,她這輩子作為逍遙劍派門主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她為逍遙劍派尋到了一個非常合適的傳人。可是她早就不是自己一個人了,她還有無惜,一個人有多麼孤單沒有人比她更能體味到,倘若今後數十年的時光里只有葉無惜一人留在這個世上,那無惜該有多麼可憐?
“我不能死,我還有無惜!”葉落塵陡然生出了幾分戰意,她騰躍而起,從腰間抽出了另外一把長劍,左手飛雪劍法,右手烈焰劍法,雙劍歸一,直接將黑衣人的陣法撕開了一道口子… …
第七十八章 狼狽逃竄
葉落塵從未曾想過自己能同時用出飛雪劍法和烈焰劍法的最高一重。雖然在師父看來,年紀輕輕便能將飛雪劍法練至最高一層, 比師祖的天分還要高出一些來。可是千百年來, 就沒有哪一個人敢同時練飛雪劍法與烈焰劍法的, 這兩套劍法相生相剋,內里調息都不同。稍有不慎, 便會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曾經葉落塵想過挑戰自我, 可也不敢兩套劍法同時使用,而這一次在如此危機的情況下, 她卻突然頓悟了, 水火本不相容,可若是將二者合二為一,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葉落塵走到黑衣人頭子跟前, 伸出手探了探他的呼吸——還好還好,尚且有口氣在,但是狀態不怎麼好。這人應當是這幫黑衣人里武功最高的一個, 他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那旁人就更加沒有威脅。
葉落塵身上的傷口也在不住地流血,不過她之前剛剛突破, 那點兒傷口也就算不得什麼。她掏出袖子中的短笛, 吹起了短促卻非常具有穿透性的調子。
不遠處的左玉晉聽到聲音大喜,說:“木哲將軍,你在這裡守著, 一定要守住了。”
“元帥要去哪裡?”木哲將軍不明所以, 沒見過什麼時候打仗主帥不坐陣中軍的。
“我們的計劃成功了!”左玉晉說, “本帥現在要去接皇後娘娘回營,終於可以好好打上一場了!”
左玉晉帶了一支精銳輕騎往三里之外葉落塵的營帳去,到了地方他幾乎嚇得心臟驟停,營帳中躺了不少不知道是死了還是重傷的黑衣人,而葉落塵坐在書案前,幾處較大的傷口還在不住地滴血,彷彿浴血而來的殺神一樣。
“皇後娘娘——”左玉晉著急地詢問,“您這是怎麼了?”
葉落塵大手一揮,說:“我沒事,我現在好得很。剛剛我看了一下,這些人都沒死,正好你帶了人過來,給他們都捆起來好了!”
“這些臣自有安排,您的傷口還是讓隨行的軍醫看一看吧。”左玉晉看著她一抬手血流得更多了,臉色瞬間變得比她還要蒼白,這位可是皇上的寶貝,要是有個什麼好歹,就算拿下整個大烈也不夠他賠命的。
“我都說了我沒事,現在不是在打仗嗎?走吧+——!”
“這… …”左玉晉猶豫了許久,也覺得這實在是個好時機,若就此浪費,還不知道哪一日才真正能實現皇上所要求的天下一統,便道,“那您先讓軍醫為您止血。這仗一時半會兒可打不完,也不必急於一時。”
這倒是句實話,葉落塵只好點了點頭,說:“今日已經不早了,休戰也未嘗不可,明日再戰的時候,提前叫人把暗殺小分隊全軍覆滅的消息透露出去,這軍心散了一切就容易得多。”
“好主意!”
… …
“清王殿下,今日天黑之前怕是到不了邊城了,要不我們在此處休息一夜?”墨子覺身邊的副將說了一句。
墨子覺看了看天色,又道:“不行,這可是皇上交給本王的第一件事,當然是儘早做了才能顯出本王對聖上的忠心來。況且邊城那是什麼地方,一日在那裡便有一日的危險,若是就因為這一夜,皇後娘娘出了什麼事,你我誰擔待得起。”
副將被這麼劈頭蓋臉一頓說,也是愣住了。這二皇子什麼時候跟皇上關係這麼好、這麼願意為皇上著想了?倆人之前不還是死對頭的嗎?“屬下知錯,若是加緊趕路,今夜也是可以到邊城的。”
“那還不快去叫他們走快些,一個兩個慢悠悠地趕牛呢?”
“是——!”副將連忙快馬加鞭去後頭通知了一下。
當夜墨子覺抵達邊城的時候,兩軍還在交戰。而此時葉落塵依舊作為先鋒沖在最前面吸引大烈幾乎一半的兵力,她幾乎是飛奔在劍雨之中,將那些神箭手一個個都殺掉,讓大宣將士能好好地與大烈騎兵酣戰。
墨子覺看著在戰場上的葉落塵,明明是很可怕的嗜殺場景,她的動作卻美得彷彿在跳一支及笄舞。只是如此,更叫人氣悶,叫一個女子上陣殺敵也就罷了,居然還叫她做先鋒。即便將來真的能做到一統天下,將整個大烈收入囊中,這天下卻是靠一個女人打下來的,這話傳出去可不怎麼好聽。
想著想著,墨子覺臉色就有幾分不好。算起來他與左玉晉的關係也不算遠,同樣是表兄與表弟的關係,只是他向來都看不上庶出的左玉晉,對他的臉色從來都不好。因此,這說話也就不客氣了:“左玉晉你可知罪?”
左玉晉看著墨子覺不明所以,可他有聖旨在手,自己也只能跪下接旨:“煩請王爺明世!”
“皇上有沒有說過要你保證皇後娘娘的安全,可你是怎麼做的?”要不是手上拿的是聖旨,沒準兒墨子覺會把這東西直接砸左玉晉臉上,“回京之後,皇上絕對會嚴懲你。”
“嚴懲?嚴懲誰?”葉落塵突然走進了營帳中,“打仗期間,你這個元帥不在城門指揮,來這裡做什麼?”
“… …”墨子覺也沒想到葉落塵居然這麼快就回來了,看這樣子似乎還挺為左玉晉抱不平,甚至都直接無視了自己。可自己卻不能讓她無視,畢竟有葉無惜的旨意在。“皇後娘娘,皇上下旨要您即刻回宮。”
葉落塵皺起了眉頭,剛剛下了戰場的她身心俱疲,可沒想到居然聽到這樣的消息。此戰大捷,加上之前大烈鐵騎受到的重創,葉無惜曾經的設想轉眼便成現實,可就在這個時候,她叫自己回去?可怎麼可能回去?
她直接搖了搖頭,說:“我不回去,等打完了這一仗我自然會回去。清王殿下回去復命,就說是我說的,‘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 …”墨子覺以為這句話會從左玉晉口中說出來,到時候正好藉機對他出一口惡氣,也想過這話會從衝動的木哲將軍口中說出來,到時候正好把這個眼中釘肉中刺除去,可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句話會從葉落塵口中說出來。那葉無惜下的那一道聖旨還有什麼用?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嗎?哪怕如今葉無惜坐到了九五至尊的位子上,在她們兩個人之中,還是葉落塵說了算。“皇後娘娘,皇上她聖旨上說了不許任何人說這句話,否則便提頭去見。”
“哦?你難道還敢斬了我?”葉落塵覺得墨子覺這句話就是一句廢話,無惜肯定想不到這話會從自己口中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