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仙抽抽搭搭半天,終於說:“這裡有多深沒人知道,不過月柔掉的地方應該沒有多深,那會兒她還同我說話了,可是她腿受傷了,很疼很疼,現在就沒有說話了。”
葉落塵聽罷,拿著火把直接跳了下去,眾人連一點兒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也不敢離開。終於有人忍不住了,說:“人家一個姑娘家都敢跳下去,我們這些大男人慫什麼慫?給我繩子,我也下去!”
這話剛說完,便見葉落塵背著已經昏迷過去的王月柔上來了,這山谷底下到底是什麼誰也不知道,她衣服上有被撕破的痕迹,有可能是樹枝,也有可能是別的什麼。
“姑娘真是好本事!”寨子里的人都開始稱讚。
葉落塵說:“先別忙著說話,快帶她回去,她被蛇咬傷了!”
第五十六章 師父不給我寫信, 我給師父寫信好了
憑著葉落塵的本事, 不至於在山谷里呆那麼久, 可偏偏王月柔被蛇咬傷了, 沒人敢保證那蛇沒毒,她只好在山谷中為她處理好了傷勢才帶她上來。
“快去我那裡!”王月仙一聽是被蛇咬傷了, 連忙說道, “雖然我還沒有學會解蛇毒, 可紫衣婆婆會。”
“那就走吧!”這次葉落塵認路了,一路往王月仙家中走去, 方向一點兒沒錯。不過現在不是自豪的時候, 因為就是葉落塵也看不出那被咬傷的傷口到底有沒有影響, 如果有影響可為何從脈相上看不出什麼來?可如果沒有影響,王月柔又為何會暈倒在那裡?
紫衣婆婆看了王月柔的傷勢, 一時也摸不准她到底有事沒事, 便問:“落塵姑娘方才可看清楚那咬人的蛇是什麼模樣了嗎?”
葉落塵想了想,說:“我去的時候可能嚇跑了那蛇, 只看得到它尾巴上有七彩的花紋,那個花紋很像是... ...像是我在月柔姑娘浣衣的地方看到的小花!”
紫衣婆婆臉色一變, 說:“那這蛇應當是七色斑斕蛇無疑了, 按道理來說月柔此刻應當臉色發黑才對,為何她卻像個沒事人一樣?”
葉落塵說:“哦對了, 方才我怕蛇有毒, 便用內力將月柔姑娘被咬的位置的血逼了出來。”
紫衣婆婆看了葉落塵一眼, 半晌才說:“姑娘做得不錯, 你救了月柔一條命,是王家寨子的恩人。之前的冒犯是老婦人我的不對,老婦我向姑娘道歉。”
王月仙看了看紫衣婆婆,突然朝葉落塵跪下,說:“之前對姑娘多有冒犯,還請姑娘不要介意!”
“月仙姑娘快快起來,你如此我可受不起!”葉落塵被嚇了一大跳,“說來諸位可都是我兄長的救命恩人,當我報答你們才是。”
說著說著,又說到了墨子湛,紫衣婆婆讓寨子里的人都先行離開,連王月仙都被打發去看著王月柔,這裡便只剩了她與葉落塵兩個。
“姑娘早就有了救那位公子的辦法是不是?只是在防備著我這個老婆子?”紫衣婆婆把話挑明了。
既然挑明了說,葉落塵也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什麼都不敢說了,她點了點頭,說:“前輩不要介意,我們這樣行走江湖的人,首要的一點便是防人之心。雖然寨子里的人看起來都十分淳樸不諳世事,可在山中藏了這麼一個地方,又有前輩這樣神秘的人,實在是讓落塵不得不生出幾分戒心來。”
紫衣婆婆嘆了一口氣,說:“姑娘猜測得不錯,這王家寨子看起來可不想表面上這麼平靜,我就同姑娘說了實話吧,這個地方其實與大烈皇室有幾分淵源,差不多一百年之前,大烈皇室陷入了激烈的皇位之爭,老皇帝下令無論是誰最後當上了皇帝,都不可以殘害手足,所以競爭皇位的失敗者就被送來了這裡,屬於變相發配。沒有人想到,那些養尊處優的皇子居然能在這裡活這麼久,還紮根在了這邊。”
葉落塵注意到了紫衣婆婆話里的漏洞,她看著紫衣婆婆問:“婆婆為何對此事這麼熟悉?難道您與大烈皇室有關係?”
紫衣婆婆說:“你看我如今多少歲了?”
“七八十?”葉落塵說得有些不確定,紫衣婆婆內力的確很深厚,可逍遙劍派的人個個都內功深厚,單單憑此她是絕對算不出人的年紀的。
紫衣婆婆一笑,說:“老身如今已經一百三十二歲了,老身正是當初的大烈國國主派來監視這些人的密探。”
“!!!”葉落塵被嚇得後退了一步,不是沒有聽說過人瑞,但是當人瑞第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那種感覺真的挺奇怪的。
而紫衣婆婆的話顯然還沒有說完,她又道:“當初把人救回來的時候,我便猜到了那位公子的身份,他應當是大宣軍隊中的什麼人吧?而你也並非他的什麼妹妹吧?當然了,也不會是他的情人什麼的,你來尋他是肯定的,但是應當是受人所託。你與他,也不似同路人。”
到底是活了上百年的人,這眼神真可以說是非常毒辣了。葉落塵如此想。這樣看來,她只能說實話了:“前輩猜得不錯,躺在床上的那個是大宣邊城的守城將軍,在五里山附近遭遇了埋伏,險些殞命於此。我是受他妹妹所託前來尋他的,幸而得前輩所救。前輩如此開誠布公,那落塵也是相信了的,落塵的確有法子救他,可這期間絕對不能被人打擾,否則功敗垂成,將軍或許會丟了這條好不容易撿回來的性命!”
“姑娘倒是個乾脆利落的妙人,這樣吧,老婆子我願為姑娘守門,姑娘可以施救!”
“如此,便多謝老前輩了!”到了這個地步,葉落塵也不想再拖下去。這紫衣婆婆把什麼話都說出來了,也不能是那種心思險惡之人。
葉落塵總算能安心用內力幫墨子湛疏導體內鬱結不通的淤血,這次用了有小半天的時間,等一切都結束了之後,葉落塵都感覺有些頭暈不適,一下子送出去那麼多內力,這種感覺也是必然。
紫衣婆婆說到做到,還真就沒讓一個人來打擾他們,甚至連往日里能聽到的雞鳴狗吠之聲都不見了。待到葉落塵說了結束,她才囑咐葉落塵先歇一歇,剩下的事自有她來照顧。
“養病”期間,最讓葉落塵嘆為觀止的是王月仙的態度,不僅一改往日的盛氣凌人,對自己是端茶遞水就怕有哪裡照顧得不周到。
“月仙姑娘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我這裡什麼都不缺!”葉落塵被她轉的頭暈眼花,忍不住說了一句。
“姑娘放心,我不累!”王月仙突然搬了個凳子坐到了葉落塵身邊,“落塵姑娘,你是從外頭來的,本事又那麼大,能不能給我講講外面的世界啊?”
葉落塵明白了,自己昨晚眼睛不眨一下就跳山的模樣給人小姑娘嚇到了,小姑娘現在是好奇心旺盛,來聽故事來了。想想他們一輩子都要呆在這個王家寨子,什麼都見不到也是很命苦了,這讓葉落塵想起了曾經的自己,也是無比渴望離開逍遙山的,所以她就半點兒不藏私開始給人講離開逍遙山之後這一路的所見所聞。不知不覺間,天都黑了。
... ...
“鈺公主,還是沒有鎮國公主的下落嗎?”明斐文看葉無惜在院子里著急地走來走去,便走上前去問了一句。
“邊城的密信已經傳了回來,依舊沒有師父的消息!”葉無惜有些著急地說,“可是她能去哪裡呢?就知道當初不該放任她一人離京!”
明斐文說:“那鎮國公主沒有下落,我們的計劃還要不要進行?若是鎮國公主不能及時抵達邊城,那豈不是白白為二皇子做了嫁衣裳?”
“不至於,墨子覺手底下的荊南是什麼樣子的你我還不知曉,不說旁的,他的好大喜功與你們所言的胡一鳴一樣,兩個人湊在一起不出大事才有鬼。”葉無惜臉色又是一變,“不過如此,付出的代價可就太大了,那將會是我大宣數萬將士的性命。此事,容我再想想!”
等到了自己的房間里,葉無惜才從一本古籍中拿出夾在中間的薄薄的一張紙,這是師父吩咐小傢伙給她帶回來的書信,明明說的是自己要去軍營,可現在人又去哪兒了?葉無惜心中有一個可怕的念頭,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卻將她嚇出了一身冷汗:師父一直不喜歡這京城勾心鬥角的生活,若是萬一這一離開遇到了一個與她志趣相投的人,直接去浪跡天涯了該怎麼辦?
“不會的,不會的,師父一定不捨得離開我!”葉無惜小心翼翼的將那張紙卷進了古籍中,開始給自己做心理暗示:師父那麼疼我,甚至也有一點點喜歡我,怎麼可能離開呢?
想著想著,葉無惜突然拿出了短笛開始吹,將小傢伙叫了來,她輕輕的撫了撫小傢伙的毛,說:“小東西啊,師父不給我寫信,那我給她寫好了。她那麼粗心,沒有我在身邊提醒,一定忘了這件事,我們不能怪她的對不對?你乖乖在這裡等等,我馬上就能寫好。”
... ...
這幾日墨子湛臉色好了不少,雖然還沒有醒過來,但是離醒過來的日子也不短了。葉落塵偶爾會再幫他輸些內力,以期他能早日醒過來。
就這麼等啊等,等得葉落塵都有些無聊了:這山中真的是很無趣,所以自己當初到底怎麼在逍遙上呆了差不多二十四年的?
“姑娘起這麼早啊,我已經把大餅拿來了,姑娘過來吃飯吧!”王月仙一大早就送早飯來了,肉湯大餅,葉落塵很愛吃。“對了姑娘,你來這裡這麼久了,也不用跟家裡人說一聲嗎?你找到你兄長了!”
“啊!”葉落塵一拍大腿站了起來,她就說最近總覺得忘了什麼事,現在想想可不就是忘記把墨子湛還活著的消息告訴無惜她們了嗎?自己這麼久沒消息,無惜那個多愁善感的指不準會怎麼想呢!“月仙姑娘,今日麻煩你幫忙照顧一下兄長了,我有事要出去。”
“沒問題!”
葉落塵到了一個四下無人處剛要吹短笛,就見小傢伙帶著書信飛了過來,有時候就是這麼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