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鳥 - 殘局

唐景珏家的客廳里,瀰漫著酸湯豆芽菜和午餐肉的味道,秦斌看著白板上的線索圖,手裡的盒飯端起來又放下,很不是滋味,秦斌沒心好好吃飯,索性走到白板前開始捋時間線。
“多年前梁爭輝因入室盜竊鬧出人命逃回貴西,崔開復受輿論壓力離開楓涇市,後來基地出手解決龍哥,林齊提供梁爭輝的鞋印,沒多久又在楓林市與崔開復相遇,再接著崔開復就出事了。這事跟林齊繞得太緊密,要不是我了解他,真以為他說謊蒙咱們。”
謝琰東擦掉嘴角的油漬,利落地收拾掉飯盒:“我也覺得林齊沒再瞞著什麼,這事從開始就是梁爭輝鬧出李想的人命,林齊才被捲入到這個案子里來,源頭都挖著了,林齊也親手殺了他,林齊的噩夢結束了。”
熬下去幾天,秦斌的胡茬冒了一臉,他問唐景珏:“你這有沒有一次性刮鬍刀什麼的,不然等會跟你嫂子視頻她又該說我了。”
中午十二點,同樣的時間,白池從醫院跳窗而逃,到現在整整叄天。
唐景珏把桌子清理乾淨,隨後到房間里拆了個新的剃鬚刀遞給秦斌。
“隊長,你現在活得這麼精緻嗎,這玩意不便宜啊。”謝琰東看著秦斌接過的剃鬚刀,眼睛都快發直了。
唐景珏隨手拿的,白池買了五個塞在抽屜里。唐景珏習慣用手動剃鬚刀,白池添置東西不會詢問他的意見,他也不會主動問起。
一看唐景珏的表情秦斌就明白了大半,轉頭對謝琰東說:“我的剃鬚刀都是我媳婦買的。”
謝琰東不想搭理秦斌,差點跳起來忤逆犯上:“秦隊,您這張嘴能不能收斂一點,稍微關愛一下我這個萬年單身狗!”
看秦斌和謝琰東故意打岔,唐景珏明白他倆是不想讓氛圍這樣低沉。白池現在應該已經到達貴西,她雖然已經離開,家裡還是到處都有她的影子。
唐景珏接過秦斌留下的線,接著說道:“崔開復出車禍之前,他兒子崔勝俊就失蹤挺長時間了,但崔勝俊的事情林齊並不知情。從林齊的描述來看,崔勝俊話術單一,結合走訪鄰居得到的線索,他那時被熊馮特劫持,處於被威脅的狀態,至少在崔開復死亡時崔勝俊還沒被滅口。按正常時間線,在這之後,楊冰徹底受到熊馮特的控制,黃奇帆遭到基地的威脅。”
再接著,才是白池“反常”的開始,再回到楓林就多了一層“渡鴉”的身份。
“我還是覺得這次放白池回去太冒險了,畢竟是熊馮特身邊……”
秦斌確實擔心,但話過了一半,他又止住了。
按白池那丫頭的性格,這事她是不會放手的。但秦斌依然覺得唐景珏行事欠妥,把人拘回來不說,還敢給白池上銬子,要不是謝琰東跟他提起時人已經放了,秦斌非得好好教訓唐景珏不可。
現下里還是案子為重,崔開復並不是先天殘疾,他在十年前有過一次就醫記錄,腿部的殘疾就是那時候落下的。
崔開復的兒子崔勝俊,十年前曾在風海市做保安,負責的小區……華策府,正是白池住過的那一棟。發生那場震驚全國的慘案之後,崔勝俊便辭工回楓林了。
近幾日走訪,據他家附近的鄰居所說,已經有大半年沒再看見他。
唐景珏拿起桌上楊冰的照片,貼在了連線上。
楊冰和歐文長相有些相似,又和崔勝俊是夫妻關係,很難不讓人起疑。她離開楓林的時間……正是白池被唐景珏帶回家的那天。
“你小子挺賊啊,什麼時候注意到楊冰的,連我們都不說?”秦斌說。
本來下一句,秦斌也打算提到楊冰,但唐景珏最近很不正常,如果平時的唐景珏是古井水,波瀾不驚,這會怕已經驚濤駭浪了,多出來的反應里看外瞧都是兩個字,白池。
唐景珏知道秦斌注意到楊冰已經有段時間了,還故意在板子上留出楊冰的位置,秦斌為了照拂他的情緒煞費苦心,帶徒弟的招數都用上來了。他意識到最近有些過度緊張,於是慢慢將鋒利的輪廓放鬆下來,盡量恢復以往的狀態。
“時間不長,在你告訴我林齊和崔開復的往事後。”
黃奇帆被基地威脅,那是唐景珏第一次接觸到楊冰,開始時並未調查她的人際關係,直到秦斌提到林齊的往事,崔開復的名字再次出現,唐景珏才想起當年在風海的那個保安。
當年華策府出事,崔勝俊離職,崔開復就是在那一年住院治療腿傷,從而落下殘疾,這或許是對崔勝俊辦事不力的懲戒,再不久,崔勝俊與楊冰辦理離婚。
時間卡得太嚴絲合縫,像人際關係中的多米諾效應,一塊牌砸下來,另一塊隨之倒下。
如果不是華策府的那起惡性事件,唐景珏他們當年的行動其實還算成功。
雖然白堇年再次逃脫,但由於抓到了高達坤,進而得到“金鵬”的下落,停滯已久的基地專案才有了突破性進展。
“金鵬”的落網對基地的打擊很大,“金鵬”是基地boss “炎鳳”的兒子,掌握著基地百分之八十的資源。“金鵬”落網后,專案組的壓力卸下不少,都以為抓到“金鵬”就能給貴西帶去一絲曙光,繼而讓貴西擺脫毒窩的帽子。
當時的貴西市局被黑惡勢力滲透,“金鵬”落網后掃黑除惡的重任就落到中央往地方調動的幹部身上,馬秋林正是被調過去的一員。
那年,馬秋林被調去時還沒做到局長的位置,他妻子也還沒遇害。
秦斌也想到這了,他開口問:“哎琰東,你是不是跟我說過,馬秋林這些年經手的案子里,他親自抓了個叫季風的人,這個叫季風的,就是陶昕冉給白池下冰的男主角吧,他是幹啥被逮進去來著?”
“走私,但不是毒品,路線跟熊馮特運毒軌跡有重合,馬秋林抓他應該是懷疑他與基地有關。”謝琰東回道。
秦斌有些摸不著頭腦:“後來沒查出季風有較嚴重的犯罪行為,情節較輕,判了一年多就放了吧。那小池有意提到他,是不是為了告訴我們什麼。”
季風之前對陶昕冉做的那些事,是白池隨梁婉來市局順口說的,這麼多年過去,即便要找證據,也早就找不到了,那白池為什麼故意提到這些陳年往事呢?僅僅陳述事實,告知他們陶昕冉當年少女懷春的夢醒時分嗎?
手機鈴音響起,是楊遠征。
“我這找到了崔勝俊失蹤之前的監控,已經發到你們電腦上了,你們辨認一下對面的人。”
監控是楓林一家餐廳的內廳,人並不多,環境也不嘈雜,攝像視角無遮擋。雖然距離過遠顯得人像有些模糊,但經過技術處理后的畫面已經可以確認身份。
崔勝俊對面的男人,正是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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