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戚尚未出現前,桑枝知曉他會來。
曾揪過自己腦子裡,過去那叄年和小徐戚相處的畫面,有分神去想過十七八歲長大版的徐戚,會變成什麼好看的模樣。
或許……是那種正兒八經的好看吧?
桑枝琢磨著想。
因為徐老爺子就很剛正不阿,總正經兒八百的,一板一眼,最講禮數。
只是,現實屬實有點超出她想象了。
徐戚身上隱隱有種氣質,同他當前故意扮出來,企圖給人的那種感覺相背。
介於乖張和跋扈之間,盛氣凌人。
窗外,陽光正盛,穿過婆娑的枝葉傾灑進來,給少年籠上一層朦朧的光輝。
如果……
少年梳開他的頭髮,脫去他的外套。
繼續解掉他的領扣,展現出性感的喉結與精緻的鎖骨,他的神色再目空一切。
修長漂亮的指間還夾上點燃的香煙。
就儼然會是一個——
從少女漫畫里跑出來的痞帥校霸,恣意妄為,狂妄不羈。
渾身散發著令人難以靠近的戾氣。
叔叔?
桑枝正腦補的某校霸徐戚,舌尖輕抵上后槽牙一舔。
看似無波無瀾的眸底,掠過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然後微微眯起了眼。
他幾不可聞地輕呵一聲。
“又又……”低沉的嗓音隨之響起,桑枝的小名便這般從他的舌尖上滾了出來。
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別人喊小名了,更不是第一次聽徐戚喊她的小名。可桑枝就是說不清也道不明,彷彿從數年後這個徐戚嘴裡漫出來的,味道似乎格外的不同。
心口莫名一緊,下一秒,又聽見他用著那副冷硬低沉的好嗓音,道出四個字。
“好久不見。”
徐國興見桑枝被自家小子盯得,都無措地撇開臉,垂下腦袋,還越垂越低。
他摸了把下巴,估摸人家小姑娘臉皮薄害羞了。
便在一旁清了清嗓,略有些乾巴巴的開腔插進幾句重複的話,忙打起了圓場。
“又又還認得就好,認得就好……”
“傻站在那兒做什麼呢,趕緊過來祭拜你桑叔叔。”徐國興沉聲,對徐戚說道。
徐戚低低應付一句,抬腳便走過來。
聽完父子倆的對話,桑枝整個人莫名放鬆了下。
她此時低著頭,注意力正巧不經意落到眼前西裝褲下的皮鞋上,並隨著徐戚邁開的腳步,目光也不著痕迹往上偏去。
偷偷的……悄悄的……
心裡不由得暗嘆,他的兩條腿真長。
煞是筆直好看。
直到徐戚站立在她的身邊,從她頭頂上方再度傳來一聲低沉的:“又又。”
桑枝渾身一個激靈,稍抬眼,睨見他嘴角邊微微揚起的,晦澀難辨的弧度。和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意味不明。
什麼話也沒說。
但是……卻又好像什麼話都說了。
就這樣靜默了兩秒,徐戚偏頭望向前方的靈位,神色稍斂,認真祭拜。
桑枝沒想過自己會被當場抓包,小臉驟然一僵,露出既忐忑又糾結的小表情。
飛快地再垂下眼眸,沒敢亂瞟。
尷尬使她蜷起腳趾,恨不能摳出叄室一廳來,然後再乾脆把自己埋進去得了。
嗚嗚嗚,丟人。
漫長繁瑣的葬禮結束后,天都黑了。
桑枝在這邊,還有點後事需要處理。
關於下葬呀什麼的……
並且,她之後要隨新監護人徐老爺子去燕京的話,得備好各種材料,去她目前當地就讀的學校,辦理轉學的相關手續。
而徐戚明早得上課,留下一句在燕京等桑枝的話,就暫時告別,先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