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殺了靈皇,相比之下,我才更應該是你們口中坑害了那些天驕的幫凶、元兇。你們不妨提提看,想要我賠償些什麼?”
“……”
親眼看到了了能在瞬間割了合體期大能的鬍子,眾修士只覺得喉嚨漏風,耳邊儘是一道道沉重的呼吸,而剛剛連了了的人影都沒見著就挨了一巴掌的數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說話啊!”了了大喝!“你們剛剛不是還口口聲聲要公道,想踏平大方寺的塔林,搜刮人家的丹方,還想逼摩耶娶妻嗎?怎麼,換了人你們就大度了,就不要公道了?”
“什麼?”大方寺僧眾一聽各宗派上門竟是打著這些齷齪盤算,一個個直眉怒目,操著齊眉棍金剛杵達摩杖就要上前干架。
“慢、慢著!”關鍵時刻山塵真君一抬掌,“諸位上人息怒,這位……”
山塵真君尷尬地看著了了,他身後的弟子連忙提醒告知其了了的姓名。
山塵真君一聽“蔚憶雪”,隱約想起不久前玄情宗向外界通告過一則消息,說是天流道人收了個關門弟子,就叫蔚憶雪!
“這位、蔚仙子,仙子與佛子情況不同——”
“哪裡不同?我比較凶?”
“不、不……”山塵真君斟酌著說辭。
“當然不同!”那個被古木推出來做“梵妻”的黃衣少女厲聲道,“他是佛子,他理應拯救世人普渡眾生,結果呢?我哥哥死了,他卻還活得好好的!他害我沒了哥哥,他不該賠我嗎!”
“……”了了轉頭。
摩耶看了看黃衣少女,躬身行禮。
“呵!鞠個躬道個歉就完了?我哥哥死了!你為什麼不救他!他死了,你為什麼還活著!”
哀傷與痛苦再次布滿摩耶俊秀的眼眉,如難方丈長吁短嘆,似也心懷愧疚同情少女。
了了嚅囁,忍了半晌,最後將冰錘狠狠砸向地面。
沒有靈力灌注的冰錘瞬間粉碎。
“我倒也想問問為什麼!”了了氣憤難當。
“為什麼他就不一樣?就因為他做了兩世的好人,他這輩子就非得無條件拯救世人?你們要他普渡眾生、先人後己,只要有他在,有人傷了要怨他,有人死了就更是他的罪!憑什麼?他欠你們的嗎?”
“他是佛子!”
“佛子欠你們的嗎?他是吃了你們的還是拿了你們的?他為什麼要為了每一個人去死!”
“他享有了佛子的尊榮!就該承擔佛子的責任!”
“問題是你們尊了嗎?”
“當然——”
“當然?你們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但凡有一絲感念過他這三生的功德,就不會有臉出現在這裡!你們明明知道他儘力了,明明知道那些人死了他比你們絕大多數人都難過,卻還在這裡對他求全責備,利用他的至善欺他辱他、敲榨他的師門!你們說他不配做佛子,那你們又是些什麼東西!”
“你……”有人想反駁,卻啞口無言。進門時就帶著慚色的人此刻更是抬不起頭。
“我是不知道那些倖存的天驕跟你們說了什麼,說了多少。但要我說,除了那兩個救援南星辰的小伙兒,其他的所謂天之驕子,誰死了都不可惜。”
了了此言一出,各宗派難掩怒容。
“是!沒有救你的姘頭就該死!”一位女修咬牙切齒。
了了冷笑,對這一句並不生氣,而是扭頭對著如難,對著眾僧解釋。
“十幾個人,十幾個所謂宗派耗費巨額資源培養起來的天驕,他們被一個三世好人理所應當地護在身後,卻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個人試著去與那個好人並肩!所有人都揣著自己保命的一切,眼睜睜看著那個善良的好人透支,拿命去護著他們。他們無比確信,那個好人會護他們到最後一刻,所以他們得留著保命的東西呀!後來有些人太害怕了,怕那個好人太弱,怕他們連逃跑都來不及就和好人一塊兒死了,於是慌亂地從他身後逃走。也許有些人還想著,好人那兒人多,靈皇取夠了神脈說不定就放過他們了。呵……就是死了這麼一群天驕,他們的師長、同門,還結伴闖入那個好人的師門,當著他的師尊罵他兇手!責問他為什麼沒死!要他的師門賠他們稀有資源、還要他獻出三世元陽!渡人三世,何人渡他?
他活該嗎?”
“媽了個巴子!干他們!”廣難手持雙鈸,猛得合臂一擊,無數雷霆之力隨著音波一起攻向各宗派,眾僧也是二話不說操起手中的傢伙什就沖了上去。
各宗派眾人倉惶應對,且擋且退,退出大殿後更是如潮飛撤,撤得不夠快眾僧就一擁而上一頓棍棒侍候,下手那叫一個狠!
如難幾次想令眾人停手,放人下山,可每每對上了了頗為不滿的眼神,他就開不了口,最後只能兩眼一閉,交待摩耶招待好了了,自己回方丈室反省了。
今日種種不禁讓他想起師兄圓寂前告誡他的話——有慈悲心腸是好,卻也要有雷霆手段。他原以為師兄是要他多修習、開創除魔的陣法、功法。現在想來……師兄分明是在提醒他不可姑息優柔,縱惡養奸啊!
大方寺毫無保留地犧牲,竟是縱得世人有己無人,反讓眾僧受屈。
是為過。
廣難帶著人痛打落水狗,了了遙遙瞅了幾眼就不在意了,回身被摩耶領著往塔林走。
一路上,了了抓耳撓腮,滿臉不爽利。
“好啦,我知道我裝高手裝得很傻很搞笑,你想笑就痛痛快快笑嘛,憋著幹啥啊!”快到塔林入口時,了了扁嘴認命道。
數息后,年輕男子由低沉到舒朗暢闊的笑聲如雲開霧盡光風霽月,颯颯飄蕩在這座歷史悠久的古剎上空。
“喂!要不要笑這麼久啊!我也要面子的啊!還笑、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