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閑[GL] - 撩閑[GL]_分節閱讀_175

她和葉泠邁進老先生的院子,便見溫時熠低著頭坐在椅子上縮得像只鵪鶉。
溫時紓在那端著杯子喝水,不知道在想什麼,神情有些莫測高深。
溫儒老先生瞪著溫時熠的眼睛正往外噴火,地上灑了滿地的碎瓷片,和濺了不少茶水。
葉泠跟進去,打著招呼:“爺爺早,二姑早。”喊來家政人員,把地上收拾了。
葉泠幽幽瞥了眼溫時熠:敢把債主接到家裡來住,這也是位相當厲害的人才。這是想讓債主鬧得家無寧日,逼著家人拿錢出來吧。
溫徵羽打電話給展程。
不多時,展程匆匆從客院趕來,喊:“大小姐。”
溫徵羽說:“你帶上人把他們仨打出去。溫時熠欠的債跟我們家沒關係,冤有頭債有主,讓他們該找誰找誰去。”她又看向溫時熠,說:“溫先生,您惹的事,鬧到我家來,我只好請您一起出去了。”
溫時紓詫異地看了眼溫徵羽,又恍然大悟地掃了眼葉泠。
展程看向溫儒老先生。
溫儒老先生擺擺手,說:“聽大小姐的,現在是她當家。”他說完,飯都沒吃就往外走。
溫時熠忽然撲到餐桌前,抓起餐刀就往自己的脖子上劃去。
展程一個箭步衝上去,奪下溫時熠的刀,他與溫時熠有段距離,奪下刀時,溫時熠手裡的刀從脖子上劃過去,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順著衣領就往外滲了出來。
溫時紓蹭地一下子起身,臉色大變地大喊:“老三你幹嘛!”聲音都變了調。
溫儒老先生回頭見到溫時熠脖子上的血,嚇得魂不附體地大喊聲:“三兒!”
葉泠愣了下,定睛朝溫時熠的傷口上一看,沒裂開,只是劃開了皮,輕飄飄地說了句:“沒事,他避開了咽喉和動脈血管。”
溫時紓頓時愣在當場,隨即明白葉泠這話的意思——苦肉計!
溫儒老先生剛幾步趕到溫時熠的身邊,聽得葉泠的話下意識地朝溫時熠的傷口上看去,跟著那滿心傷心害怕變成了憤怒,他揚手一記耳光劈在溫時熠的臉上,怒不可遏地發出聲暴吼:“你給我滾——”他的身子晃了晃,指著溫時熠大罵:“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報應東西!”
溫時熠被打得懵了下,隨即回過神,對葉泠大吼:“你不就是要給連懷瑾報仇嗎?你來啊,你沖我來!”他扯開衣領大吼:“來,來,來!來,給一個痛快!”
葉泠很是淡定地回了句:“岳父,我如果算計您,損失的是我老婆和我自己。”
溫儒用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吼:“都給我出去!出去!”
葉泠拉著溫徵羽轉身走了。
溫時紓讓展程把溫時熠拉出去,說:“扔大門外去。”
她上前拍著溫儒的背給他順氣,說:“有什麼好氣的,好歹這個家現在有個能頂事的了。你別嫌葉泠進來攪和,要是沒她,我看你們兩祖孫這回又得……哎,算算算……您老就別再摻和這事,讓他們自己去解決,您都說了,現在當家的是小羽,您享享清福得了。去我那住一陣,過幾天你外孫生日,讓他陪陪你,你就別在這給小羽添亂了。這孩子孝順,您又心疼兒子,有您在,她為難。”
“他們父女倆本就不和,礙著你,維持個面上和氣,私底下早不成樣子,倒不如這回您避開,給他們挪地方,讓他們分出個高下就消停了,也省得老三總惦記連懷瑾的嫁妝。”
“說點難聽的話,羽兒要是出事,老三可就是直接受益人。老三順風順水了一輩子,沒跌過這麼大跟斗,怎麼可能甘心,想翻身都快魔症了。”溫時紓又嘆了口氣,說:“連懷瑾死的那次,他拿羽兒當保命牌,渡過那關,太平無事這麼多年,嘗過甜頭過後,只怕還有這心。他和羽兒是親生父女,如今未必沒再拿羽兒當保命符的想法。您老疼兒孫,可這世上賣骨肉賣孩子的人有的是。”
溫儒神情都猙獰了,問:“老三是這種人?”
溫時紓說:“昨兒晚上我要是點頭,羽兒得再替他背五千萬的債,就她那點收入,她得累死累活不吃不喝地干十年,這還得是我是她親姑,不因這點債跟她為難。這麼些年,想追羽兒的人少嗎,也就只有葉泠近了羽兒的身。葉泠又是怎麼接近羽兒的?您這得慶幸她是真心喜歡羽兒,是想對羽兒好,要是換一個居心不良的人來,就您孫女這倔脾氣……您就自個兒想想後果吧。”
溫儒老先生渾身顫抖著許久不語,好半響,才說了句:“你訂機票吧!”頹然起身,走路都在晃抖。
溫時紓扶住他,說:“您慢點,別摔著。”她還是勸了句:“有您老在,這事讓葉泠出手,你寶貝兒子不會缺胳膊斷腿。要是我來辦,少不得要把他打殘關起來了。這事,我們得承葉泠一個人情,雖說她和羽兒是這種關係,也不能佔人便宜。”
溫儒老先生點點頭,又重重地嘆口氣,什麼都沒再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
溫徵羽被葉泠拉出門,臉色都是慘白的。她先是被溫時熠的自殺舉動嚇到了,再是活像被誰在臉上狠狠地扇了好幾道耳光。她的耳畔響起她爺爺說溫時熠以前不這樣的聲音,卻沒想到溫時熠竟成了這般模樣。她怨溫時熠害死她媽媽,但是她一直認為他只是不負責沒把她媽媽放在心上,大意下才讓他這樣,如果他知道會是那後果,他不會一走了之。她也知道這次溫時熠是想要家裡為他還債,也知道他看重錢,或許覺得只有錢才是他的保障,她卻怎麼都沒想到他為了錢,竟然連尊嚴都不要了,已經完全不是個人樣。
在她眼裡,尊嚴是比命還要重要的東西,就這麼讓溫時熠揭下來踩到地上,甩到他們所有人的臉上。
錢沒了還可以再掙,不管欠多少債,總是可以再掙來還上的,就是辛苦點累點罷了。
可他為了錢,竟置家人和尊嚴全都不顧。
她寧肯她窮到一分錢都沒有,她也不願自己父親成為這樣。
展程在溫家這麼多年,並沒給溫時熠難看,親自把溫時熠扶出來。
溫時熠並不想走,還是展程硬拉出來對他悄聲說了句:“快走!”
溫時熠不傻,展程跟著他爸這麼多年,自然是不願見到他出事的,能提醒這麼句,顯然是他要是不走,那就不用走了,這輩子都不用再走了。
溫時熠也沒想到自己竟又在葉泠這栽這麼大一個跟斗。他被展程摻扶著跌跌撞撞地出了大門,首先見到的就是先他一步出來的葉泠和溫徵羽,再就是提著行李箱站在遠處的三個債主。
溫時熠加快步子衝到溫徵羽和葉泠面前,就被馬駿、文靖和葉泠的保鏢擋住,緊跟著他就看見溫徵羽紅著雙眼用一種格外凄厲的目光朝他看來。她那酷似連懷瑾的臉,再襯上這樣的目光,酷似連懷瑾再生,讓溫時熠忽然一陣心虛。他很快又冷靜下來,喊了聲:“小羽。”
溫徵羽別過臉去,又看到不遠處等著溫時熠的三人。
葉泠喊了聲:“岳父。”
溫時熠的臉色一沉,道:“誰是你岳父。”
葉泠長長地“哦”了聲,說:“那您是打算自己還債了?”
溫時熠沉著臉說:“你什麼意思?”
葉泠意味悠長地掃了眼遠處的三人,又再掃了眼溫時熠,說:“您是明白人,怎麼做對您更有利,想必您很清楚。徵羽好了,您才能好,是不是?趴坑裡一條道走到黑,多不好。您慢慢想,我們去吃早餐了。”她說完,拉著溫徵羽往旁邊的座駕走去。
溫徵羽臨上車前,又回頭看向站在家門口若有所思的溫時熠。她鑽進車裡,說:“你剛才的話,我不太懂。”
葉泠安撫地輕輕拍拍溫徵羽的手,對開車的文靖說:“找個地方吃早餐。”她對溫徵羽說:“人呢,要是被逼到絕境,那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他剛才幹的事是挺沒臉,但我看,也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