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高達忽然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這股異樣的感覺自他離開凌府後便時有時無地出現,好像是一種敵意。
可當他深究時,卻什麼發現也沒有,起初還以為是錯覺,現在他確確切切到是敵意!高達猛地一回頭,在前方十丈外的一幢三層樓的房子上,正迎風站立著一道絕世人影。
那人灰衣麻布與黑暗夜色幾乎融為一體,凌利眼神一掃,那目光彷彿如有形的殺意透人心神,高達竟禁不住退後一步,心中大震:“隔著這麼遠,殺氣還如此之強,這是何方高手?”灰衣人身影晃動,竟有縮地成寸之效。
高達甚至連他的動作都看不清,對方已經來到其身前一丈之外。
高達心臟狂跳,眼前此人的武功實在太強,憑著感覺他幾乎斷定即使是其師蕭真人,恐怕也要在年輕全盛之時,才能與之比肩。
灰衣人冷冷地說道:“你就是高達?”高達此時方看清來人相貌,大約四十來歲,剛毅不凡,劍目眉星,留著四道小鬍子,實乃江湖上難得一見的帥氣大叔。
高達一時間想不起自己在何時得罪過此人,點點頭:“正是!”灰衣人語氣中難抑興奮:“很好!就讓我見識下‘青雲門’絕世名招‘劍二十一’吧!”對方的殺意有如利刃般,高達只覺得自己四面八方皆是劍,稍舉妄動就會招至無情殺招,此戰避無可避,淡淡問道:“請問前輩尊姓大名!”“待你死在我劍下時,我會告訴你的……”快,實在太快了。
縱然高達一直全神留意著對方,但是對方的一劍仍是快得讓他有些招架不及。
空中只見一道淡淡紅光抹過,有如一道赤紅色火焰般。
‘當’高達橫劍架擋,赤熱的氣浪撲面而來,虎口劇震,整個人不由自主跌飛出去,不單止如此,連同他三丈之內的事物都皆一分二。
一劍之威,恐怖如斯。
來人的實力再次超出了高達的估計,可他卻不是弱者,吞氣吐納,足尖凌空一踏,轉以‘仙風雲體術’借力轉向,一點寒芒直指來人眉心而去,速度之快較之對方不遑多讓。
“有點像樣,但還不夠!”灰衣人微微一笑,腳下踏步竟是天山派的絕頂輕‘萍蹤俠影’,反手一劍直撩高達腹腔而去。
‘絲’兩人錯身而過,高達右手按住右肋受傷的地方,剛才要不是自己閃得快,僅僅只是劃破皮肉。
不然小命就要交代在這裡,但他卻不在意,因為對方也挂彩。
果然,灰衣人微微發出‘咦’一聲,迴轉過來,對方左側漂逸長發少了一截。
“這劍有古怪!”高達只覺得傷口傳來陣陣燒傷之痛,再看到灰衣人手中的長劍乃先秦時期古劍之狀,劍身通紅,遠遠望去就像上面覆蓋著一層火焰般。
“不差!”灰衣人舉劍遙指著高達由聲稱讚;“你可算得上當今武林年輕一輩中最強之一,也算配得上她。
”高達奇道:“嗯?前輩此話何意?”灰衣人自顧自說:“但,過早夭折了,就什麼都不是了!”“哼!”高達冷哼一聲;“前輩,似乎認定能勝過晚輩似的。
”“我在你這個年紀不如你,你在這個年紀不如我!”灰衣人冷冷說道;“我在二十歲時,並不曾習武,乃是一位官宦少爺,權力,財富,美女我全部都擁有,那時我認為什麼都不缺。
”“直到一日,我外出遊玩時,遇到打劫的江湖大盜,他們不但劫財,還要奪命。
就在我快被一劍刺死的一剎那,我恍然感到,我所擁有一切如財富,權力,女人,可能會這一刻化為烏有,而奪走我一切的正是武功。
”“就在千鈞一髮間,幸好有人拔刀相助。
正因為這次經歷我深深體會到,只要有劍,只要我會武功,我就能掌握自己的生命,保全我所有擁有一切,於是我便拜救我的人為師!”“嗯?他的殺意變淡了!”高達忽然覺得到對方殺意變淡了,而且好像在說自己身世,好奇之心之下便靜靜細聽。
“我的師父是江湖上一名很有名的大俠,他的武功非常之高。
在江湖上有不少仇家,很多人無時無刻不想著怎麼要他死,但大部分都死在他手上。
直到他收我為徒之後,方被打破……!”高達心裡一震,脫口而出:“弒師?!”灰衣人仍是古井不波:“也可以這麼說,他是第一個死在我劍上的人,不過非我所殺,他是接受不了失敗,憤而撞在我劍上自殺的。
”高達說道:“他輸給你?難道青出於藍,勝於藍不能讓他感到驕傲嗎?”“如果是我苦練十數載,將他的畢生本領學去,他當然會感到驕傲!但他卻是敗我這個學劍不過十日,他用心教導的時間都沒有,僅僅只是我在旁邊觀看,便將他畢生所學盡到,再以自創之劍法勝之!”“這個……”高達驚得說不出話來,如果這個人非言所虛,那他當真是曠世奇才啊。
只是這樣一位奇才,他實在想不出江湖有誰啊?“自此之後,我一直沉迷於劍道,創出不少武功,將其門派發揚光大。
他收徒如此,死得其所。
但是我並不感到滿足,隨著我武功的精進,我對外界的事物的情感也越來越淡,即使是新婚嬌妻也冷落了。
”“直到我找它!”灰衣人將手中古劍放在到眼前,眼神中露出一種近乎痴狂之色;“只有這樣的劍,才配上我,才讓我發揮出全部實力。
但此劍已有幾百年不曾飲血開鋒,所以作為第一個讓它見血的人,也必須是人中龍鳳。
”高達心中一凜:“前輩,你已入魔道!”“出招吧!你若想保著性命就盡情出招,我可不會因她對你手下留情!”灰衣人橫劍一揮,殺意再生,較之先前更強更猛。
狂風大作,四周細小雜物卷上空中,有如像有生命般,如蝗射向高達。
“好強!”一粒細小的沙石,撞在高達手腕上,登時被劃出一道口子,殷紅鮮紅溢出。
他知道對方的劍氣已經布滿此地,在無形中將自己鎖定住自已,對方一旦出招,便有無窮無盡之勢。
“前輩,得罪了!”為其自保,高達唯一搶先出招,‘聖靈劍法’中‘劍十三’的判殺之招,直奪對方眉心而去;赫然人劍合一,化為一把擎天巨劍怒劈華山。
這一劍不但急、快,且功力亦在途中不斷加強,功力前後疊加,威能更添百倍有餘。
“好招!”‘劍十三’之快,縱如眼前這位不知名強者也只來得輕吐兩字,劍尖已然殺到眉心之前。
灰衣人面對如此凜洌劍勢,始終沒有半點退避的意思,在這千鈞一髮間,僅僅突然將臉一偏,‘寒淵’便擦著頭皮刺過。
“怎麼可能?不好!”高達臉上露出極度震驚之色,也顧不得改劍橫削,如是飛身抽退出數丈之外。
再看‘寒淵’劍身,這一把名動江湖的神兵利劍,竟然拆短了一大截,斷了,真的斷了!高達看著手中斷劍,內心中百感交集,此乃亡父一生所追求的神兵,更是他唯一留自己的東西。
現在竟然斷了,是被對方用頭髮拗斷的,除了驚嘆對內功修為已達天人之境外,還有就是哀痛。
“老匹夫,你惹怒了我。
”高達淡淡地罵了一句,卻無傷無痛,冷淡地平靜。
劍一抖,手中斷劍已刺出萬千光點,密密麻麻,不可明狀,將對方濃厚的劍意活生生破開一個口子,一股至哀至悲的情緒取而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