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神態冷漠、毫無表情的中年美婦,正是天山派前任掌門霍天都之妻:凌雲鳳!年輕時縱橫在川、黔、湘三地之間的一個可怕的人物,她武功莫測,出手就取人性命。
以武林人士的目光看,這位凌雲鳳是屬於正邪之間的人物,既不是黑道上殺人如麻的大魔頭,也不是白道上的俠義中人。
在傳說中凌雲鳳乃武林四家族中的凌家的一偏支,只是此事凌家與她都不曾提及過,或許僅僅只是同姓而已。
倒是她一身的絕技,是乃師承武林名宿公孫大娘的『越女劍』劍法,十六歲時嫁給霍天都之後,又習得『天山派』的劍法,在其夫悉心調教之下,其武功之強實屬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原本凌雲鳳是打算成親之後,安安份份是在家中相夫教子,再也不涉足江湖上走動,不與武林中的任何一個門派來往,更不會捲入江湖中的恩怨仇殺中去,平平凡凡做一個女人過的一生的。
只是霍天都天生嗜武如痴,新婚燕爾不足兩年,便開始冷落了她。
她在百聊無賴之下,再次重出江湖,追殺凶名在外的『塞外五寇』。
但不知發生了何事,此役之後,凌雲鳳性情大變,行事作風也慢慢變成狠辣獨行起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雙倍奉還。
在江湖上不論是惡徒惡棍,還是名門正派的人,只要敢惹怒她,下場都極其凄慘,曾經因為一點小事還跟『俠義盟』起了衝突,導致江湖上兩個大派火併,最後還是少林寺出面調和。
自從之後,江湖上私下討論,凌雲鳳性情大變的原因,估計在丈夫處不得寵,這類怨婦還是少惹為妙。
就連中原武林各大名門正派的掌門人,不敢不願也不想去招惹這位失寵怨婦,只求得個相安無事。
凌雲鳳還有一個更大成就,教出了一位好弟子,在江湖上闖出比她還要響亮的名頭『玉羅剎』朱竹清,光聞其名也嚇得遠遠避開。
『玉羅剎』朱竹清,抗倭女英雄,在武林與朝庭之間都有著巨大的人脈關係,只要她發下一聲召應,三山五嶽的群雄們相互呼應,更別說現在她還與『青雲門』首徒高達結親,一時間成為江湖上最有勢力的女人。
當然此刻跟著凌雲鳳進來的少女並不是朱竹清,而是她的關門弟子樓雪衣,樓雪衣是她十多年前性情大變后收的弟子,在她的調教下變成比其還要不可理語。
人長得極美,殺人卻是家常便飯,在江湖上有個可怕的綽號『血夜叉』,就連當初好色如命的留香公子也不敢與她相近,就是生怕自己一副好色的樣子招至殺劫。
這樣也是樓雪衣長得人比桃花嬌,傾國傾城卻未能納入『絕色譜』的原因。
一些不知道死活的魯莽粗人和好色之徒,想打這位血夜叉的主意,往往就慘死在她的纖纖素手之下。
她在輕聲笑語中殺人,沒有任何預兆,有的人到死時還不知是怎麼回事;就連死者身邊的人也莫名其妙。
幾個漢子一見這兩個可怕的人物進來,一時間全都驚震了,暗想:她們師徒兩人來到這裡,莫非她們也是來這裡買賣消息的嗎?總之,凌雲鳳和血夜叉的出現,不是什麼好事情,還是想辦法早一點避開才是。
余正身為這間酒店的掌柜,正坐在櫃檯後面。
他見中年美婦和少女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逼人的殺氣,心中暗暗驚震。
回頭看見店中幾位江湖中人,一個個噤若寒蟬,面露驚恐之色,更知道進來的絕非一般的泛泛之輩,而是極為可怕的人物。
余正因當年被朱竹清毀容,也曾多主面了解其身世的背景。
也探知不少的凌雲鳳事情,例如婚後性情大變(她與丁劍等四人有染之事不知,丁劍很尊重女性,從來不在外面誇耀自己採過誰的花,與有染的女人都會為其保密。
),但從來沒有見過其人。
即使他知道進來的就是凌雲鳳和血夜叉,看來也會像那幾個江湖中人一樣,嚇得不敢出聲了,至於報仇這種事,還是想想好了。
余正並不為自己擔心,也不為酒店擔心,因為這個地方乃中立之地,他本人也是中立之人,江湖上有很多大人物都照料他,只要他不犯事,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什麼危險。
他便著店小二上前去招呼中年美婦和少女:「夫人和小姐是住宿還是用飯?」 中年美婦「唔」了一聲,掃了那幾個漢子一眼,便和少女徑自走到店中一處不顯眼的牆角的一張桌子旁坐下來。
樓雪衣笑著說:「小二哥,你別問,只管端些素酒素菜來!」 「是!是!」店小二應聲而去。
店小二也看出這師徒兩人,是不好惹的人物。
余正在這裡販賣江湖消息,進出此地的人基本上都是武林人士。
在店裡工作了幾年,就算沒有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走路,知道什麼樣的人好說話,什麼樣的人惹不得。
那四五個江湖漢子相視一眼,一個個想馬上會帳離開酒店。
凌雲鳳面無表情地說:「幾位仁兄,想活命的,最好給妾身老老實實呆在店中,哪兒也不要去。
不然你們一出店門,就是一具屍體。
」 這幾條漢子頓時面色大變,一個個驚呆了。
半晌,其中一條漢子問:「霍夫人,在下等人沒有得罪你老,你老……」 凌雲鳳平靜地說:「你們要是得罪了妾身,試問還能坐在這裡飲酒么?你們早巳一個個躺在那裡不會動了。
記住!坐在那裡,繼續飲你們的酒,說你們的話,就是不準離開!」 又一個漢子問:「霍夫人,你老的意思……」 樓雪衣笑著說:「放心,我師父不會要你們的命,安心坐下來飲酒說話吧!最好別驚慌,裝著不認識我們,懂嗎?」 「那在下等人幾時可以離開?」 「我師父在這裡等一個人,那個人來了,你們要去哪裡,我們也不管。
在那個人沒有到來之前,你們誰也不能離開。
」 眾人一聽,更愕異茫然。
為了等一個人,就不准我們離開,這是哪一門的道理?要是那個人十天半月不來,我們就在這裡呆十天半月?這像話嗎?但沒一個人敢再問,害怕一句話不慎,就招來殺身之禍,凌雲鳳和血夜叉殺人從來沒有道理可言。
他們只好說:「既然霍夫人你老這麼吩咐,在下等人就從命了!」 這幾條漢子只好坐下來,另一邊的余正卻納悶,凌雲鳳和血夜叉並不為他們而來,也不是向自己買賣消息,只是等一個人到來而已。
這個人是什麼人?值得凌雲鳳從天山趕了來?要說去慕容世家參加婚禮,也用不著來這個地,此地雖說離蘇州近,但是直至雲蘇州不是更好么? 就在余正懷疑之中,時間一過就是響午,店裡眾江湖人士開始不安。
也在就這個時候,店裡來了一位步履輕盈、身材瘦削的中年客人,一身商人打扮。
他選了靠窗口的一張桌子坐下,喊道:「店小二,快給我打半斤茅台,來三斤豬肉,大爺吃飽了好趕路。
」 樓雪衣向凌雲鳳看了一眼,凌雲鳳點點頭。
樓雪衣嬌笑一聲:「『草上飛』王沂,我看你別趕路了,留在這酒家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