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梁歌雖然知道自己沒有懷孕,但這兩日總是睏乏,再加上穆柏霖有意讓她多睡,她甚少有早起的時候,可今天卻很早睜開了眼睛。
急促大力的拍門聲傳來,梁歌蹙眉睜開眼眸,一側蹙眉穿衣的穆柏霖見她醒來俯身上前吻了吻她的額頭,“我去看看,你睡吧。”
看著穆柏霖披著紅色真絲睡袍出門,甚為疲倦的梁歌本想繼續睡去,卻聽到門外傳來哭鬧聲。
“爸,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聲勢浩大的求婚儀式一早便在圈子裡傳開了,不像兄長姐姐那樣淡然,穆見箐顧不得理智一早便趕來穆宅。
斷斷續續的女聲傳來,梁歌輕輕睜開眼眸,隨即嘴角泛起笑意,緩緩起身披上與穆柏霖同款真絲睡袍,扶著自己的腰走出房門。
樓中樓的雙扇大門外,穆見箐雙眸通紅,淚水橫流,神色幾欲癲狂,爸爸向哪個女人求婚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要光明正大的娶那個女人了,自己的媽媽還在,他怎麼娶那個女人?想到父親要與母親離婚,想到父親要拋棄母親,穆見箐控制不住心中的憤怒,不顧之前兄長的叮囑訓斥,一路飆車趕來。
“爸,媽媽還在,您卻向那個女人求婚,那媽媽怎麼辦,她還在醫院等著你,她天天盼著你去,您卻要娶別的女人?您難不成要和媽媽離婚嗎?”
墨眉皺起,穆柏霖看著哭泣的女兒,神色嚴肅,“你出去,我們的事你少參合。”
看到爸爸沒有否認,穆見箐睜大眼眸,“爸——”
“怎麼這麼吵?”清淡的聲音打斷穆見箐的話,梁歌扶著腰緩緩走來,精緻的面容雖帶著疲憊,但難掩風情曼妙。
看到嬌人出來,穆柏霖眉頭微蹙,大步上前將人扶住,“不說讓你睡著嗎,出來幹什麼?”
蹙眉別開穆柏霖要來扶自己的手,梁歌看著門口一臉憤恨的穆見箐,隨意開口:“你們有事就出去說,我嫌吵。”
穆柏霖蹙眉,想開口哄著人回房,然而門口卻傳來尖利,“賤女人!你才該滾出去,我告訴這是我家,我媽才是這個宅子的女主人,賤——”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響起,穆見箐雙耳嗡嗡作響跌倒在地,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大步上前的穆柏霖胸口起伏,一臉陰沉,“不成樣子,你給我滾出去。”
懶得再看這鬧劇,站在穆柏霖身後的梁歌對著跌坐在地一身狼狽的穆見箐淡淡一笑,撫著自己的小腹轉身向房間內走去,將身後的爭吵哭泣怒吼關在門外。
雖然昨晚穆柏霖盛大的求婚讓她隱隱有些猜測,但今早穆見箐的質問坐實了她的猜測,淡淡一笑,穆柏霖要娶她啊,她真是迫不及待讓那個女人知道了。
盛大的求婚儀式在圈內傳開,人們對於穆將軍老來的浪漫議論紛紛時軍區醫院內卻寂靜如往常。
雖然動彈不得但出身大家的沈秀茹依舊一身整潔端莊,坐在特護vip病房的落地穿前,溫柔的眼眸中難掩輕鬆。
擺弄著今早護士送來的花,一直伺候在沈秀茹身邊的媽媽笑著開口,“將軍平時太忙了,要不然定是要過來看夫人您的,您瞧呢,這不就說要過來了。”
淡淡笑著,沈秀茹繼續看著醫院外的路,自己與穆柏霖的關係只有她與他清楚,活到這個歲數,她不在乎其他了,她是他獨一無二的妻子就夠了。
精緻淡然的面容,少女帶著鑽戒的一幕再一次浮現在腦海,沈秀茹垂下眼帘,無力的雙手攥緊,手掌刺痛時才放開,是的是的,即便那個女孩再得他喜歡,可她才是他一輩子的妻子,她才是,她該知足,她要知足。
“我與夫人有話說,你們出去。”
嚴肅低沉的聲音想起,沈秀茹眼睛一亮,嘴唇開開合合想要說些什麼但出口的依舊是不成字的話。
病房看護的傭人護士離開,一身軍裝的穆柏霖蹙眉上前端坐在沙發上,片刻后緩緩開口:“秀茹,我們離婚吧。”
嘴角的笑容僵住,沈秀茹怔怔的看著沙發上自己痴迷了一生的男人。
雙手拄膝,穆柏霖端坐,眉宇間有著獨屬於軍人的斬釘截鐵,“他們那裡我願意背負所有,報告我也已經讓秘書打了,今天過來是和你說一聲。”
雖然兩人一起生活了一輩子,但穆柏霖對於這個‘妻子’一向陌生疏離,說了要說的話,便沒有什麼話再要說,蹙眉起身拿過軍帽戴上便要離開,“你照顧好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不啊啊啊啊啊啊啊”
沙啞呼喊聲傳來,穆柏霖蹙眉轉身,看到沈秀茹紅著眼睛努力發聲,嘆氣開口:“我按照諾言該做的都做了,對不起,她懷孕了,剩下的時間我想有自己的人生,不過你放心孩子們那邊我會照看好,如果他們還認我。”
男人大步離開再未停留,沈秀茹決眥的看著緊闔的門,只盼那門再次開啟,怎麼會呢,她是他的妻子,她才是他一輩子的妻子,不,她不要離婚,她才是他唯一的女人!
“磕嗒”
奇迹一般,緊闔的門再次被推開,沈秀茹欣喜抬頭,然而進來的人卻不是那個漠然嚴肅的男人。
一身紅色魚尾裙,外罩同色風衣,梁歌緩緩走入房內,看到坐在落地窗前一臉慘白的女人,紅唇微勾,“他比我想象的要決絕啊。”
“啊!唔啊!”
對於沈秀茹眼中迸射的憤怒與仇恨梁歌並不在意,淡淡一笑,自顧自走到落地窗前與她並立,看著那熟悉的黑車遠去,梁歌眼眸垂下,她今日過來本是想告訴沈秀茹,穆柏霖要與她離婚娶她,但沒想到那男人竟會自己過來告知,她還以為那男人一輩子從無別的女人只守著沈秀茹,多少對這個妻子有些情誼,現在看來有的東西與她想並不一樣。
黑車走遠,梁歌收回眼眸,看著憤恨瞪眼的沈秀茹,淡淡一笑抬手撫了撫自己的小腹,“我懷孕了,所以他才要與你離婚,你不是大度嗎?容忍丈夫找個小的,也定然容忍我取代你的位置吧,嗯?沈秀茹?”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向端莊大方的女人全無優雅,如瘋子一般呼喊,然而平日眾人擁簇的私人病房內現下卻無人進入。
梁歌眯眸看著即便保養得當但髮絲依舊發白的女人,緩緩開口:“你不甘?你恨我?可我更恨你呢,我不但恨你,我還恨整個穆家,沈秀茹,你以為我當真是被強迫才成為穆柏霖的女人?你以為我是那種寧願捨棄大好韶華也要攀附權貴的女人?沈秀茹,你錯了,我犧牲我年輕的一切,輾轉在那個男人身下,我是為了報仇啊。”
怒吼中的沈秀茹僵住,死死的看著面前的少女。
梁歌面色淡然,抬手將沈秀茹耳際凌亂的髮絲別再她耳後,看到那個復古的紅寶石耳墜,梁歌微怔,轉眸一笑,“我奶奶當年也愛戴紅寶石的耳墜呢,哦對了,時間太久了,你不會忘了吧,那個動蕩的年代,我爺爺因為娶了我的外國奶奶而被舉報作風不正,穆家和沈家聯合署名舉報,導致我那個剛剛從戰場上下來的爺爺,連家門都沒能進便橫死牢獄,沈秀茹,你還記得你怎麼帶著人折磨我一家的嗎?”
直起身,梁歌居高臨下開口:“我奶奶雙腿被打殘,我父親叔叔墜樓而亡,我媽媽懷著我被那一眾人欺辱,苟延殘喘直到生下我后才自盡身亡,可小姑卻沒有媽媽那麼堅強了,懷著孕被人欺辱心有不甘的反抗所以被剖了腹,沈秀茹,你還記得嗎?我奶奶說,小姑姑她啊被剖了腹還趴著走呢,聽說腸子流了一地,她還說你們把我那個素未謀面的表哥餵了狗啊……”
牙齒打顫,沈秀茹眼中透出驚恐,梁歌神色依舊淡然,聲音卻越發陰冷:“當年你們加註在我家人身上的一切我都會討回來。”
伸手過去,猛地一扯,混著血的耳墜便被拽了下來。
“啊!”劇烈的疼痛讓沈秀茹幾欲昏迷,然而朦朧之間門再次被打開。
“太吵了,寶貝,我的人還能頂一會兒,不過,咱們什麼時候能走?”
男人蹙眉走進,梁歌神色淡淡的將擦手的濕巾扔在垃圾桶中。
俞東方看著梁歌的動作,隨即看向那陣陣低呼半身血跡的沈秀茹,嘴唇開合半晌才出聲:“你和她有仇?”
輕哼一聲,梁歌抬起眼眸,“我剛入宅子的時候,她讓我難堪過,怎麼,我不能動她,我倒忘了,她好歹是你的岳母呢。”
笑著攬過梁歌纖細的腰,俞東方啄了啄粉唇,“小東西,我從沒有發現你還有這樣狠的一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唔啊啊啊啊!”
耳際的疼痛讓沈秀茹面無血色,然而看到自己的女婿與梁歌曖昧偎依在一起憤怒呼喊。
兩人似未聽見那聲音,擁吻纏綿,男人的大手毫無阻隔的撫摸上少女的乳房,舌頭掃蕩著少女的唇齒。
“嗯啊,別,出去等我一下,一會再……嗯啊。”
推拒著男人,梁歌喘息著在男人的熱吻中掙扎,胸膛起伏,俞東方最後狠狠吻了下樑歌的唇,“寶貝快些,幾天沒有了,我想你了。”
男人大步離去,梁歌喘息整理著衣裙,抬頭看到沈秀茹虛弱著喘氣,淡淡一笑:“這只是開始,穆家,沈家,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笑著走近,梁歌愉悅的偏頭,“我會懷著不是穆家的孩子佔有穆家的一切,讓你的兒女下場凄涼慘淡,嘗遍屈辱,我會讓穆柏霖徹底將你忘記……”
梁歌的聲音清清淡淡,然而話說一半卻緩緩停住,因為那個輪椅上的女人已經沒有了呼吸。
收斂笑意,梁歌眼眸怔怔,從今天起,一切都按照她的計劃運轉了,第一個好消息她該告訴奶奶了,為了復仇隱藏身份她不得不與奶奶分離,現在終於有了回報,不知道奶奶知道了會不會高興些。
醫院的地下停車庫。
梁歌神色慘白的任男人擁住,長睫微垂。
看著懷中的少女雙眸迷離任自己擺布,比起往日清冷現下多了許多乖巧,俞東方心中只覺喜歡,啄吻了吻懷中人,“怕了?”大手環住少女的腰,俞東方笑著繼續開口:“放心,我的人會好好善後,寶貝,我等了你這麼久,要怎麼犒賞我?”
心中湧起煩躁,喉嚨中泛起噁心,梁歌正要將人推開身後卻傳來沉冷。
“你說的忙,就是忙這個?”
無框眼鏡下,男人眼眸陰鷙,一掃往日的儒雅。
是沈越。
字數:6847
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