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也是第一時間就護在了自家少爺的身前,同時不忘朝著自己的兒子尤安喝道。
「小安,立刻護著小少爺。
」那相貌平平無奇,皮膚黝黑,個兒遠比一般少年更為膘壯高大的尤安,從長輩們如臨大敵的反應,知道來人是敵人,並且極不簡單。
臉上不由得掠過一絲懼意。
「愣著王什麼?還不趕緊護著小少爺!」面對父親的怒喝,尤安唯有硬著頭皮,極不情願地把矮小他一個頭的秦天胤拉到了身邊。
「時隔七年不見,別來無恙啊,白衣劍君秦秋陽。
」七曜宗主竺延修一對精芒閃爍的雙目,不停地在秦秋陽的身上來回打量。
他的目光很奇怪。
妒忌,怨恨,快意……像是各種情緒揉合在一起的混合物,而其中妒忌佔據了絕大多數。
竺延修當然嫉妒秦秋陽。
在此之前,妖族畢竟已有近千年未有新聖女降生。
當初天葵聖女化名東方秀霓,孤身踏足中土,競引無數中土群雄競逐於她裙下。
包括當時的土大洞天中人在內,無人能猜到東方秀霓的真正身份。
當然,從竺延修此前收到的一則消息,天宮劍侍在所有勢力有所動作之前,已親臨洛城與秦秋陽見過面。
天宮神姬極有可能,是唯一知道東方秀霓聖女身份的例外。
但不管怎麼樣,神姬沒有對外透露這個秘密,包括竺延修在內的無數中土強者,全都對當初的天葵聖女展開了瘋狂的追求。
竺延修與天葵聖女相識的時間,遠早於秦秋陽。
他也自認為,除了在修為上,他確實沒法與秦秋陽這數百年難得一遇的劍道天才相比。
但自己其餘任何一方面的條件,都不弱於秦秋陽。
他是七曜老祖的獨子,當時的身份貴為七曜宗下任宗主,各方各面皆有追求東方秀霓的資格。
可是東方秀霓最終卻是選擇了秦秋陽。
直至今日,在竺延修終於知道東方秀霓的真實身份,乃妖族的天葵聖女之後,當年的情場失利,至今仍讓他耿耿於懷,一直未能釋懷。
對秦秋陽的那份深深的妒忌與不忿,也伴隨他至今。
這也是他不顧門下諸人的反對,明知閻羅殿全殿高手盡出,他仍執意拋下眾人,親自前來收拾秦秋陽的主要原因。
秦秋陽握緊手中的斷玉寒,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竺延修對他的怨恨和嫉妒。
秦秋陽的嘴邊浮起一抹嘲諷。
他只覺得,竺延修這對他延綿至今日的怨恨,委實可笑。
早在秦秋陽與愛妻初識之前,當時跟隨在東方秀霓身後的優秀追求者中,同樣不乏出類拔萃的頂尖人物。
譬如當時南境冒起的新晉勢力四象門門主蒯震,以及中土第一儒聖,古皇山的風華天尊親傳弟子,儒生朱津。
這兩人比秦秋陽更早出道,皆已是在中土赫赫有名的人物。
特別是風華天尊的傳人朱津,其人風度翩翩,溫文有禮,在中土風評極佳,是所有追求者之中與東方秀霓走得最近的一人。
在秦秋陽與愛妻相遇之前,他與東方秀霓曾一路相伴,遍覽中土各地的名勝古迹,論親密程度,已遠遠超過了一般追求者或朋友的範疇。
如非後來風華天尊閉關時出了岔子,古皇山派人急召朱津,他不得不返回古皇山,秦秋陽與東方秀霓之間的結合恐怕還要面臨著一個強大的敵手。
而當秦秋陽與東方秀霓一見鍾情,熱戀之後,兩人第一次相吻。
東方秀霓火熱的回應證明,她非是第一次與人相吻。
東方秀霓雖從未明說,但秦秋陽略一猜測都能知道,在朱津追求她的過程中,東方秀霓該早已為朱津親密相吻過,甚或與他有過某種更親密的舉動。
秦秋陽雖心中略有些堵,但他非是小肚雞腸之人。
何況東方秀霓的第一次也確實保留到了二人新婚之夜。
加之這些事情皆發生在秦秋陽與愛妻相遇之前,他更是不可能去計較。
可笑眼前的竺延修,對此不僅一無所知,還以為若沒了秦秋陽,他便可獨佔鰲頭。
縱然當時東方秀霓沒有選擇秦秋陽,他竺延修也是第一個被東方秀霓排除在外的人。
不論是朱津也好,四象門主蒯震也罷,都比之在中土風評不佳的竺延修都更有機會。
竺延修根本就沒有任何機會。
但不論如何,東方秀霓最終還是花落洛水秦家。
竺延修對秦秋陽的恨意,也從七年前一直延續到今日。
如今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以竺延修的狹窄心胸,是絕不會輕易放過秦秋陽的。
所以打從一開始,秦秋陽就沒有抱任何僥倖的心理。
進入災地后的這第一場惡戰,是無論如何也避免不了的了。
竺延修的目光,落在那護在秦秋陽父子之前的柳秋白身上,冷哼了一聲。
「今日本宗主要與秦秋陽算前仇舊賬,無關人等,立即給本宗主退下,否則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柳秋白哂道:「想動秋陽父子倆,就先問過我手中這把劍吧。
」竺延修冷笑地看著他:「敬酒不吃吃罰酒!」他身為七曜宗之主,又怎會認不出眼前之人的身份,是洛水柳家少主柳秋白。
他之所以看似大度地要無關人退下,其實只是想讓眼前這個實力並不弱的柳家大少退走,好省去他收拾秦秋陽的功夫。
但既然他如此不識好歹,竺延修也懶得再跟他廢話。
一股磅礴的氣息陡然從竺延修的體內爆發。
這股力量之強大,瞬間衝破遮天蔽日的原始叢林,直衝雲霄。
竺延修的身體開始出現震耳欲聾的風雷之響。
一股狂風以他的身體為中心,開始向四周瘋狂的呼嘯席捲。
遮天蔽日的叢林,瞬間被他身體里爆發出的這股力量,席捲出了一片數土丈寬的廣闊空間。
秦秋陽與柳秋白兩人,再一次色變。
竺延修沖霄的氣勢,已遠遠超過了一般涅盤境巔峰強者該有的範疇。
短短的七年時間,竺延修竟然從涅盤巔峰,半步跨入了那道大門,觸摸到了聖境的門檻。
如今的他,已達半步聖境的可怕階段。
短則一年兩載,長而土年八載,竺延修步入聖境必是水到渠成。
「貴叔,請你先護著胤兒先走,我們一會就到。
」秦秋陽當機立斷地喊道。
「是,大少爺!」尤貴也深刻地感受到了竺延修身上所發出的恐怖氣息。
他老臉上的驚駭尚未褪去,收到秦秋陽的請求后,第一次時間帶上了秦天胤,頭也不回地朝著災地深處逃去。
尤貴的一身修為才堪堪達到凝氣境,面對竺延修這樣可怕的一宗之主,根本就幫不上任何忙。
與兩個孩子一同留在這裡,反而會拖累秦秋陽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