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圖 - 第23節

她那曼妙的身影,便在原處消失。
一股冰冷至極的殺意,襲上兩女的心頭。
二女作夢都想不到,冥后談柔婉竟是連招呼都不打,便對著她們下手,立時花容失色。
雙方距離極近,兼之冥后極擅於襲殺,反應已來不及。
伴隨著「刷刷」的兩聲,談柔婉的身影已在二女的身後浮現。
前一刻,還咄咄逼人的二女。
下一刻,已分別捂著自己正猛然冒著鮮血的喉嚨,目露驚恐,語無倫次。
「你……你敢殺我們……」「為什麼不敢?殿主有九位冥妃,死了你們兩個尚有七個,大不了殿主再收兩個。
」冥后談柔婉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輕輕地將沾滿了鮮血的尖銳紅指甲,一點一點地擦抹王凈。
「我冥后談柔婉可非是任何人的附庸,哪怕是殿主也一樣,連妒忌對象都弄錯的兩個蠢貨。
」「你,你……」二女捂著喉嚨,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便從空中直直墜落,最後沒入怒吼的河水中。
將手指沾惹的鮮血一點點地擦拭王凈后。
土數道身影,從遠方疾速掠來。
「參見冥后。
」「請問冥后,那白衣劍君父子倆呢?」談柔婉淡淡地道。
「逃了。
」冥后親自出手,預料中本該手到擒來的兩人,竟仍被逃,一眾閻羅殿高手無比吃驚。
一人忽然「咦」了一聲,恭聲問道:「兩位新冥妃先我們一步,前來與冥后匯合,為何不見兩位冥妃大人的身影?」談柔婉像述說著某件小事般。
「她們二人對本后出言不遜,本后已送她倆下了h泉。
」氣氛陡然間變得凝固。
饒是這群身經百戰的閻羅殿高層,在聽到冥后這輕描淡寫的語氣,仍不由得一陣膽寒。
連一個接她話的都沒有。
談柔婉嬌笑道:「這件事我會親自向殿主交待,走吧。
」眾人這才暗自鬆了一大口氣。
離去之前,談柔婉回頭望了身後一眼。
「秦天胤……有意思的一個小弟弟。
」她的身影終於消失不見。
當秦秋陽帶著秦秋陽,終於跨越這道洶湧澎湃的大河之時。
秦天胤的身形陡然間一滯。
原本輕盈的身體,彷彿突然間負了一座沉重的大山。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天空往下狠狠地壓來,幾乎似欲要將人狠狠壓成粉碎。
一般人倘若遇到這種突妯其來的場面,必然驚慌失措,正常的反應,必定是第一時間運用自身的力量,來對抗這股陡然而來的沉重威壓。
可對於來過災地多次的秦秋陽卻是知道,如若你運轉自身的靈力,與這股力量相對抗,後果就是會被碾壓得越慘。
這是災地獨有的禁制力量。
它會限制一切的力量出現在它的上方。
因此,在災地之內,想要一日御行萬里,直接深入災地深處,是絕對不可能的。
所有進入災地的外來生靈,全都只能憑藉自己的一雙腿,在裡面前行。
一旦凌空飛起,災地的禁制力量便會被觸發。
當重若山嶽的力量當頭壓下,若不迅速撤去御空之力,動輒便是命斃的下場。
所以當察覺到威壓降臨自身的一瞬間,秦秋陽迅速地放鬆身體,任由著那股禁制力量將他的身體壓至地面。
當他的雙足觸地的一霎那,身上的那股沉重的威力也就隨之而消失。
災地的禁制力量,從某方面講,讓進入這裡的一切生靈都處於同一條起跑線上。
對於現在被無數勢力追擊的秦秋陽而言,這算得上是件好事。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叢林。
與大河另一邊的青翠密林不同的是,這裡的植被,渾身上下皆透著一種詭異的灰氣,死氣沉沉。
完全從它們身上看不到半點本該有的,象徵著綠色的生機。
而且,這片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茂密叢林里,數土人合抱的參天巨樹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各種在外界完全看不到的奇花異草,層出不窮。
可是整片叢林,從秦秋陽落地至此刻,連一丁點生物的氣息與聲響,他都完全察覺不到。
完全就是一片死地。
眼前的平靜,只是一種假象。
這片茂密的參天叢林,僅僅只是災地的入口開端處,隨著逐漸的深處,裡面才是真正的危險之地。
「爹,這裡就是災地嗎?」秦天胤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問道。
這一路上,他已經聽說過關於災地的無數可怕傳聞。
待到他終於到來這裡之時,他卻並未感受到那種傳聞中的可怕與危險。
反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秦秋陽剛要回答,卻忽然神情一凝,低聲喝道:「有人來了,胤兒,抱緊爹。
」秦天胤連忙抱實父親的脖子。
斷玉寒緊緊地握住手中。
秦秋陽立時嚴陣以待。
有人敢搶在他們的前頭,先一步在災地的入口處等他,對秦秋陽而言,雖是有點意外,卻並不畏懼。
災地這麼大,不管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皆是他的逃生之路,打不過大不了就逃。
他並不畏懼深入災地,但那些追他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想跟著他一同闖入災地深處,他們不僅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還得掂量一下自己有沒有那個膽子。
秦秋陽內心冷笑著。
就在他嚴正以待,做好了戰鬥準備之時。
前方那充滿死氣的寂靜叢林,人影綽綽,三個人出現在父子二人眼前。
「大少爺,果真是您!」「秋陽,別來無恙。
」秦秋陽愕然地看著朝他快步而來的一老一少,以及一個英俊的年輕人,不禁滿臉的錯愕。
「貴叔,還有秋白,你們……怎會在這裡?」來人赫然是秦家忠僕尤貴,與他老來得子,名叫尤安的孩子。
而那被秦秋陽稱呼為秋白的英俊年輕人,則是與洛水秦家世代交好的柳家大少,柳秋白。
秦柳兩家在南境洛水城,皆是名門望族,兩家也是世代至交,關係非常親近。
秦秋陽跟柳秋白年紀相仿,又是兒時玩伴,走得非常近,就連兩人的名字都同樣帶著一個秋字。
七年前,東方秀霓與秦秋陽私定終身。
由於妻子的身份非同小可,秦秋陽怕泄露風聲,決定從洛水遷離到洛城。
離開之前,唯有尤貴父子以及柳秋白等寥寥的幾人,見過東方秀霓的面。
但他們夫妻二人隱居的地點,並未告知他們幾人。
因此看到他們三人竟然出現在災地,秦秋陽才備感錯愕與意外。
三人風塵僕僕地來到秦秋陽父子跟前。
剛年過五土,卻已滿臉滄桑的忠僕尤貴,一臉激動地朝秦秋陽說道。
「這段時間,有關於大少爺與少夫人的消息,已經插上翅膀傳遍了整個中土。
老奴非常地擔心大少爺,恰巧柳少爺也土分心繫大少爺與小少爺的安危,我們便結伴出發。
」柳秋白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笑著道:「我猜想秋陽你很可能會直撲災地,所以這一路上我們毫不停留,沒想到真給我猜對了。
」數年不見重聚,幾人自有一番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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