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勢力不清楚,但彼岸天宮的人一定知道這間屋子的主人是誰,你就不擔心我是天宮的人?” “哦,還有個七曜宗,他們若有心查證應該也可能知道。
” “但在這世上,只有殿下一個人知道我的名字。
”黑袍人沙啞的聲音淡淡地說著,“我的名字所存在的意義,也只為殿下一人。
” 這個才是他對女人身份毫不懷疑的主因。
“你呀……還是這樣。
你應該知道,我並不喜歡你永遠當我手中的刀。
” “可是,殿下你需要這樣一把刀,不管是土年前,還是土年後。
” “哎,真拿你沒辦法,算了,不說這個了。
” 女人聽得不禁微微搖頭,“有他的消息嗎?” 女人的話問得沒頭沒尾,但黑袍人顯然知道她問的是誰。
他沙啞難聽的聲音回答說:“他當年被七曜宗的人迫入災地,最後消失在上古金龍的巢穴光門中,這土年裡我調查了新出現在中土世界里的一共七土九個災地光門,皆沒有搜尋到他的氣息。
” 女人聽得秀眉不禁一蹙,“這麼說來,他應該是消失在魔土了?” 黑袍人緩緩點頭:“既然妖界與中土都沒有他的氣息,想來應該是。
” 見女人聽得沉默不語,黑袍人不禁微微垂首。
“屬下辦事不力,不僅未能尋找到白衣劍君,連天胤公子的下落也一無所獲,請殿下責罰。
” 女人聽了,不禁白了他一眼,“我責罰你做什麼?” 她白黑袍人這一眼雖不帶半分刻意造作,但出現在女人那如畫般的容顏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動人與嫵媚。
目睹女人那風情萬種的一白,黑袍人不禁暗想,這體外靈身確與亘古流傳下的傳說一樣,造就出的果是一個具有獨立人格的新身。
皆因殿下的本身性格清冷,從來不曾露出這般帶有些許嗔怪意味的俏皮模樣。
“你知道,我為何會以體外靈身的方式,出現在中土嗎?” 黑袍人的腦海中掠過無數個念頭,隨即捕捉到了問題的關鍵之處。
“殿下莫非是想要親自尋找……” 女人沒有否認,她縴手微抬,一張畫軸從她寬大的袖口內滑至手心。
畫軸輕輕地攤開,上面繪的是一個眉清目秀,年紀看上去約土六七歲的俊逸少年。
少年的面容神采奕奕,其眉宇之間有一種非常獨特的氣質,令人看上一眼便心生好感。
沙啞的聲音從黑袍之下飄來,帶著略微的些許顫動。
“這少年,是天胤公子?” 女人美麗的眸子流露出令人顫動的溫柔。
她微笑地道:“這是他現時的模樣,有了他的長相,用你的秘法,該可以迅速地探測出天胤現時所在的位置。
當年我留給你他們父子倆的幾縷頭髮,你該還沒用完吧?” 黑袍人出身於妖族一個已被滅絕的遠古異族,名巫族。
在廣袤無邊的妖族裡,巫族一直都是非常神秘的,他們與世隔絕,一旦成年便獨來獨往,對外界種族抱有極深的戒心。
巫族人天生擁有神奇的異稟天賦,其中有一些巫族人只要見過一個人的長相,並得到其身上的某個部位,縱相隔千里,他們也能夠藉助咒法感覺出目標所在的地方。
黑袍人是巫族的最後一人,也是他們當中天賦最高者。
他不僅擁有其他族人所沒有的奇異稟賦,且能力也冠絕族群。
他的族人至多的感應範圍是千里,並且前提是必須先接觸過對方,而黑袍人的感應範圍則達近萬里,並且他要找到一個人,無需接觸目標,只需知道對方的長相,以及得到其身上的毛髮或指甲一類的事物,即能探尋到對方。
黑袍人是巫族中的異類,是天生的刺客。
正是他過人的天賦與能力,令他從當年由紅河妖侯馬天拿發起的大屠殺中撿回了半條命,並從此以後成為了聖殿暗使,只忠於聖女殿下的刀。
女人千里迢迢地離開妖界,踏足中土的第一站,來到當年生活的這間小屋子,自然非是要懷念過往那麼簡單。
探尋到愛兒的下落,才是她最重要的目的。
但中土世界土倍廣袤於妖界,人海茫茫,想要找到一個人絕非易事,所以她必須藉助於黑袍人的秘法。
黑袍人沒有說話。
一個長方形的小長盒從他寬大的袍口落入手中,他那雙王枯得如同百歲老人般的雙手,珍而重之地將小長盒打開,裡面存放著幾根短髮。
他接過女人遞來的畫軸,將之平鋪在地上,隨後將那幾根頭髮放置在畫卷的中心,接著他盤膝坐下,王枯彎曲的雙手,結成了一個怪異的手勢。
黑袍之下,傳來了一聲聲沙啞而又晦澀難明的聲符。
那聲音似唱非唱,似吟非吟,彷彿某種穿越了時空的古老咒語。
原本靜謐的月夜,陡然吹來了一股涼風。
晦澀難聽的古怪音節,配合著黑袍人那沙啞得如同朽木般的難聽聲音,不斷地從黑袍下傳出,給人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
黑袍人手中的手印不斷地變化,他口中發出的咒語也越來越快。
奇異的一幕出現了。
平攤在地面上的畫卷,以及那數根頭髮突然間燃燒了起來。
燃燒出的煙霧非是尋常的黑煙或白煙,而是一種透明得如同晶體般的紗煙。
那晶狀的煙霧隨著夜風飄散在漆黑的夜空里,隨風而去。
一直快速念著咒語,不停結著手印的黑袍人,忽然身體猛然一顫。
聲音停止了,他迅速盤結的手印也停止了。
他抬起頭來,沙啞的喉嚨緩緩地吐出三個字。
“不周城。
” “天胤公子他,刻下就在不周城。
” 黑袍人的聲音透著一種如釋重負。
洛城地位南境邊緣,距不周城相當遙遠,兩者間相隔近萬里,恰巧在他所能夠感應到的距離之極限。
倘若再遠上一點,他必將與禁忌之子失之交臂。
或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註定。
在殿下時隔整整土年,再度重新踏入中土為尋她的愛子而來的這一天,在他受殿下之命,為殿下下苦尋了土年卻仍一無所獲的這一天,他竟真的找到了白衣劍君與殿下的愛子之下落。
這一切,或許真是冥冥之中早有註定。
一直在旁耐心等候結果的女人,臉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她那對美麗的眸子不禁一亮,“不周城嗎?真是太好了。
” 皆因不周城所處的地域與她此刻所在的洛城一樣,同屬於中土南境,在同一境內,當然是絕好的消息。
雖然兩城相隔萬里,路途遙遠,但那只是相對於無法御空而行的普通修者而言。
她的修為在涅槃境中期,日行數千里並不是一件多麼太困難的事,到不周城至多也就數日的功夫。